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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卿，高宠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赵桓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寒意，听得满厅之人心里齐齐一凛。
旁人不敢多留，纷纷躬身退下，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贾傅和高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他们跟赵桓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清楚这位官家的脾性。
赵桓平日里对臣下算是宽和，可一旦动了真怒，那便是雷霆万钧。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政务疏漏，而是行刺圣驾。
多少年了，赵桓没有遇过刺了。
偏偏在高丽，偏偏在他刚刚表扬过“治理得不错”的松都城内，光天化日之下，一支弩箭几乎射到了他的面门之上。
这已经不只是打脸，这是在往天子的逆鳞上捅刀子。
“官家息怒。”贾傅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恭谨。
“此事臣定当竭尽全力，给官家一个交代。若查不出个水落石出，臣提头来见。”
赵桓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冷得像刀锋上的寒光：“先查守备府。朕今日微服出行，知道的人不多，怎么就这么巧，那帮刺客能在这等着？”
贾傅后背一凉，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守备府里出了内鬼，这个猜测他和赵桓一样早就转过了，只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如今赵桓直接把这话撂在了明面上，那便是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
“高宠。”赵桓转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肃杀。
“将松都城内所有夷商、传教士，一个不漏，全给朕抓起来，挨个筛。告诉锦衣卫，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明日这个时候，朕要一个准确的消息。少了谁，跑了谁，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高宠重重抱拳，嗓音如铁。
“李集之呢？”赵桓忽然问。
贾傅连忙道：“回官家，臣安排他在府中长史手下熟悉政务，此刻应当还在前衙整理卷宗。”
“把他也叫上。”赵桓道。
“让他去查市舶司。凡在松都地面往来的夷商，船引、路引、入关文书，一样一样地核。他李纲的儿子，总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臣明白。”贾傅应得干脆。
程昱一直沉默着站在旁边，此刻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官家，此事出在此时，绝非偶然。臣以为，不妨去信问问秦将军。水师如今驻扎在非洲港，离西方夷国最近。臣怀疑，英法诸国近期可能会有异动，这一次行刺，未必是孤例。”
赵桓闻言，微微点头：“嗯，你亲自去办。拿着朕的手令，让蒋瓛全力配合你。但也不要把眼光只放在海路上，陆上也要防。戚继光那边，同样去函问一问。左右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说着，他将一枚锦衣卫内卫手令递到了程昱手中。
那手令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上面用朱砂印着繁复的暗纹。
程昱双手接过，神情肃然。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