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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程昱躬身领命，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蒸汽船果如其名，快得惊人。
晌午自汴京码头启程，未及日落，那巍峨的江宁城墙已矗立在眼前。
船身靠岸的刹那，缆绳抛落的震动传来，赵桓只觉脚下那股虚浮感非但未消，反而因接触实地而更显强烈，仿佛魂魄还飘在波涛之上。
他身形微晃，若非无心及时上前，以臂膀稳稳相扶，几乎要软倒下去。
岸上早已黑压压跪了一片江宁大小官员。
见天颜如此“憔悴”，众官员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莫非官家舟车劳顿，竟至染恙？
若天子在江宁有个三长两短，这满城官帽怕是都要不保。
好在一旁的韩世忠及时上前，低声几句“圣躬违和，略感疲惫”遮掩过去，才未让场面失控。
然而，那一道道窥探的目光，已然将皇帝体弱的消息，悄然烙印在江南的官场暗流之中。
在江宁官邸歇息一宿，赵桓的晕眩方渐渐消退，精神为之一振。
然则，陆路漫漫，前路迢迢。
按原定计划，御驾大队人马路过江宁，再向北经扬州、淮安，入山东，渡海赴高丽，这路程至少是水路的三倍。
若带着数万护卫、仪仗、后勤辎重，每日行进不过三四十里，何时才能抵达高丽？
又如何能实现他“亲督火车”的初衷？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赵桓便召见了韩世忠。
“良臣，”赵桓倚在榻边，面色虽仍透着一丝苍白，眼神却已恢复锐利。
“朕与仲德，将先行一步。你率大军，按既定路线，稳步向高丽推进即可。”
韩世忠闻言，虎目圆睁，几乎要跳起来：“官家！不可！万万不可！”
他声音沉厚，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官家身系社稷安危，乃大宋万里江山之主，岂可轻身犯险？这陆路不比深宫，鱼龙混杂，凶险难测！臣……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话掷地有声，句句在理。
赵桓纵是皇帝，此刻也难以直接驳斥。
他耐着性子解释：“良臣放心。朕非不知轻重。朱春、岳云会随行护卫，皆是万中挑一的俊杰。再者，朕等会乔装改扮，隐去身份，绝不张扬。如此轻车简从，反而能快上许多，早日抵达高丽，督办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