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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寨后门被攻破的瞬间，蒲察黑汉兴奋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正面的舰炮火力太猛，他带去的八千辅兵和三千铁甲卫连一炮都没来得及放就被轰得七零八落，那个替他挡炮弹的副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此刻终于杀进这座让他丢盔弃甲的水师大营，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一马当先冲入营寨，弯刀高举过头，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守军，而是三排早已架设完毕、黑洞洞的枪口。
三段齐射，这是沐英在云南最先发明并投入实战的火铳战术。
火铳虽然威力强大，却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装填弹药需要时间，通常是一人射击一人填弹，人力消耗极大。
沐英针对这一缺陷反复演练，最终摸索出了三排轮射的法子。
第一排射击完毕后退装填，第二排接上开火，第二排退后第三排再上，如此周而复始。
火力便能源源不断，如同织成了一张永不间歇的弹幕。
就是靠着这一战术，沐英才能死死压制住大理的土司和安南的叛军。
哪怕他们用上阴损的偷袭和丛林陷阱也抵挡不了，最终只能俯首称臣。
这也是沐英在云南不可替代的原因。
土司和安南人只认他，换任何一个人都压不住。
蒲察黑汉哪里知道这些。
他只看见面前火光连闪，耳边响起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心中警铃大作。
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噗噗几声闷响，数十发铅弹同时击中了他的身躯，穿透了胸甲、腹腔和双腿。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应声倒地，身上至少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紧随其后冲入营寨的金国亲卫同样被暴雨般的弹丸打成了筛子，尸体一层叠一层地堆在狭窄的营门通道里。
后方的完颜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着蒲察黑汉从冲进营门到被密集的铅弹打成筛子，整个过程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不过几息。
他的腿不由自主地一阵发软，膝盖重重地磕在了腰间悬挂的剑鞘上，险些没有站稳。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近万人的眼睛，全都盯着他。
他强行把脊背挺直，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嘶声下令把炮推上去，对着大门给本王轰开。
蒲察黑汉和那些亲卫的尸体并非毫无价值。
他们成片地倒在狭窄的营门通道里，将整扇后门堵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人一时半刻也出不来，这恰恰给了完颜望一个短暂的窗口。
金人的红夷大炮虽然射程和威力都远不及大宋的正牌货，但如此近距离轰击一扇营寨木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声沉闷的炮响过后，后门连同周围一段木栅被轰成碎片，蒲察黑汉等人的尸体也在炮火中被炸得支离破碎，再也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一次完颜望学乖了，加足了十二分的小心。
他让前排的金兵顶着厚重的木盾缓步推进，火炮队紧跟在盾阵后面，黑洞洞的炮口从盾牌缝隙间伸出来。
他的意图很明确，用火炮的威慑力把火枪队轰散，再让步兵压上展开混战。
顾忌见状果断调整战术，下令骑兵队绕后突袭，同时火枪队继续压制。
按常理水师是不配备骑兵的，但元山与其他港口不同，除了海上护航之外还承担着陆路的物资押送任务，因此额外配置了五百骑兵。
这支骑兵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从侧翼斜插而出，马刀在火光中翻飞，硬生生将金人火炮队的推进势头给压了回去。
然而随着金兵的主力源源不断地从后门涌入营寨，兵力上的劣势开始一点一点地扭转战局。
金人的兵力太多了，压上来的速度又快又猛，双方的距离被迅速压缩到只剩数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