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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得令！”那亲信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书房。
与此同时，锦衣卫卫所的大牢深处，昏黄的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将牢房铁栏的影子拉得细长。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甬道尽头，他身上穿着锦衣卫缇骑的制式黑袍，腰悬绣春刀，手中提着一盏油灯和一只食盒，脚步极轻，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人正是罗图派来的杀手，长史府蓄养多年的死士。
他扮作送饭的狱卒，一路上遇到几处岗哨，竟然都畅通无阻。
过第一道岗时他心跳如鼓，几乎要转身逃走，但守卫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挥手放行。
过第二道岗时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守卫甚至没有抬头。
他心里暗暗得意，锦衣卫也不过如此，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真混进来也不过是几步路的事。
他哪里知道，若不是锦衣卫故意放水，他连卫所外头那条巷子都走不进来。
他走到最里侧那间牢房门前停下脚步，举起油灯往里照了照。
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污秽之中。
浑身散发着血腥与汗臭混合的气味，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被审讯折磨得半死不活。
他拿刀鞘敲了敲牢门，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骂道：“喂，金狗，吃饭了！”
说着便将手中那碗掺了剧毒的饭菜从铁栏缝隙中扔了进去。
饭碗落在污秽的地面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液体。
牢房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动了，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匍匐着往前爬，伸出手去够那碗饭。
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吃吧，吃下去就永远也不用开口了。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瞬间，那个半死不活的囚犯忽然暴起，一只铁钳般的手从铁栏缝隙中闪电般探出，死死攥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力道大得出奇，完全不像是一个受过重刑的人。
与此同时那囚犯头上的破斗篷滑落下来，露出的哪里是蒲察黑汉那张粗犷的脸。
分明是一个目光冷厉的锦衣卫缇骑。
“不好！”那杀手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左手飞快地摸向怀中藏着的那枚毒药。
他这种人执行任务时永远给自己留了最后一条路。
任务失败，服毒自尽，绝不能活着落入锦衣卫手里。
可他的手刚伸进怀中，身后便呼啦一下冲出好几个身影。
抓手腕的抓手腕，按肩膀的按肩膀，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摁在地面上。
有人掰开他的嘴，将那枚还没塞进去的毒药夺了下来，远远地丢开。
牢房内那个“蒲察”松开他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被铁栏硌得发麻的手指。
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杀手，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呵呵，你们的胆子很大嘛，敢来锦衣卫的大牢灭口？”
那杀手被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砖，咬着牙一声不吭，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面前这个假囚犯。
“你们根本就没抓到蒲察。”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阴冷。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点吧。”缇骑蹲下身拿刀鞘挑起他的下巴。
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声音冷了下来。
“说吧，是何人指使。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走得安稳些。如若不然——”他将刀鞘缓缓收回。
拇指轻轻顶开刀鞘，露出一小截冷森森的刀身。
“锦衣卫三十六刑、七十二罚，就得在你身上好好验一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