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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出了鸿胪寺，翻身上马，一路疾驰直奔皇宫。
马蹄踏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嗒嗒声，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他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攥着缰绳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完颜宏烈躲在龙泉寺，那地方是金人建的破庙，偏僻荒凉，人烟稀少，正是藏污纳垢的好去处。
必须立刻禀报官家。
到了紫宸殿，殿内灯火通明。
赵桓正坐在御案后面，李纲、韩世忠、胡铨、汪文礼等内阁辅臣分坐两侧，似乎正在商讨什么要紧的国事。
蒋瓛在殿外廊下停住脚步，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蟒袍，屏息静气地候在一旁，不敢打扰。
赵桓说着说着，余光瞥见殿外廊下那道笔直的身影，话音微微一顿。
抬起手来朝殿中众人摆了摆，示意暂停。
他靠在御椅里，朝殿外扬声唤道：“蒋瓛。”
蒋瓛闻声快步进殿，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有力：“臣参见官家。”
“起来吧。查到了？”赵桓开门见山地问道。
“臣突审了相国寺的院首慧恩，已查明那黑衣人的身份。”
“此人名叫完颜宏烈，是完颜一族的旁支后裔，世代居住在高丽东北方向的深山中，金国覆灭时恰好躲过了清剿。”
“他离开相国寺后，便藏匿于京郊的龙泉寺。”蒋瓛言简意赅地将审讯结果禀报了一遍。
“龙泉寺？核实了吗？”赵桓问道。
相国寺的事刚查出眉目，又冒出一个龙泉寺，这金国余孽倒真会挑地方。
“臣已派人去核实，尚未回报。臣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让他溜了。”蒋瓛如实答道。
赵桓微微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忽然话锋一转：“贾傅已经出发十几天了吧。按照脚程，这个时候应该到辽东了。”
现在不比过去，蒸汽船源源不断地下水，从汴京顺着汴河入海，走海路北上，不到十日便能抵达锦州港，比从前走陆路快了一倍都不止。
贾傅到了辽东，完颜宏烈的同伙就会找上门，高丽的工坊也将迎来这场暗中布局的最终收网。
“官家。”李纲站起身来，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持重。
“若是想一网打尽，臣以为，还得看高丽那边的情况。完颜宏烈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同伙还藏在高丽那边。此时若在龙泉寺收网，高丽那边必然惊动。”
“李相所言有理。”胡铨接过话头，放下手中的茶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但如果处置不好，让完颜宏烈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官家，臣以为不如传信给毛骧，让完颜宏烈盗图成功，再暗中跟着他。”
“反正红夷大炮的制作工艺早已被王尚书改过，核心数据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