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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里烛火幽暗，暖炉烧得正旺，龙榻上的帷幔半垂着，将外面的寒气隔绝开来。
今夜赵桓点了高丽李氏侍寝，这位李淑媛入宫好几年。
性情温婉，从不多言多语，赵桓偶尔翻她的牌子，也是看中她这份安静。
此刻两人早已歇下，寝殿内只余一缕淡淡的龙涎香在暖空气中缓缓缭绕。
“启禀官家，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内侍的声音在帷幔外响起，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
赵桓从睡梦中被唤醒，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他并未起身，只是披了件外袍坐在床边。
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传。”
一旁的李淑媛也跟着醒了，连忙起身替他整理袍袖。
又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垂手侍立，不敢多言。
她虽然是进贡而来的番邦女子，如今也只在九嫔之列，离妃位还差着一步，但该守的规矩一丝一毫也不敢懈怠。
寝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殿门口却忽然停住了。
赵桓揉了揉眉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蒋瓛开口，殿外安静得只剩下夜风刮过廊檐的呜呜声。
他本就被人从深睡眠里硬拽起来一肚子起床气。
此刻耐心见了底，对着门外冷声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殿外的蒋瓛一个激灵，单膝跪在冰冷的石阶上，后背的冷汗把中衣都浸透了。
他这一路上边走边在心里打腹稿，怎么措辞才能把这事说得不那么刺耳，可越是斟酌越觉得不管怎么措辞今晚这场面都注定不会好看。
“禀官家，负责监视贾傅的锦衣卫回报……”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目光下意识地往殿内扫了一眼。
隔着殿门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李淑媛就在里面。
高丽王室的事，当着高丽嫔妃的面说，这话可不太好开口。
赵桓在殿内等了好几息，只等到蒋瓛说了一半又咽回去，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站起身来一脚踹开殿门。
夜风呼地灌进殿内，吹得烛火齐齐一暗。
蒋瓛跪在石阶上，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赵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怎么？能让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支支吾吾的？贾傅能干什么事？”
对于这个贾傅，赵桓确实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个刚进京没几年的北方学子，刚刚提拔到内阁充数，手里既没有兵权也没有财权，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蒋瓛见赵桓没有屏退左右的意思，知道不能再拖了，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当即将密探记录的对话一字不差地禀报了出来。
贾傅今夜在府中私会金国余孽，答应提供禁军腰牌至少十枚，对方明确提到高丽王室已经与金国残余势力暗中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