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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锦衣卫南镇抚司衙门。
蒋瓛将北镇抚司刚送来的密报反复看了两遍，随即起身整了整蟒袍，快步穿过宫道直奔紫宸殿。
殿中赵桓正与韩世忠、胡铨对着舆图商议草原布防，见蒋瓛进来，赵桓搁下手中的炭笔，靠在御椅里抬起眼来。
蒋瓛单膝跪地，将密报双手呈上：“官家，北镇抚司急报。”
“混入工部的匈奴细作已查明身份，正是当日匈奴使团中隐匿未归之人。”
“此人名刘仁，顶替铁匠学徒张四的户籍，跟随工部迁移队伍潜入高丽，盗取了王尚书故意留给他的火炮工艺图纸，已于数日前逃回草原。”
“锦衣卫一路暗中尾随，亲眼见他进了匈奴营地，毡帐前有匈奴骑兵接应，确系匈奴军伍无误。”
赵桓接过密报展开看完，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把密报往案上一拍，目光扫过韩世忠与胡铨。
语调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呵呵，朕就说匈奴人没那么容易屈服。”
“又是求和又是纳贡，背地里派细作偷图纸。这算盘打得倒是挺精。”他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蒋瓛身上，声音陡然沉了半分，“蒋瓛，去告诉程昱，再狠一点。朕不要什么议和，朕要草原上从此再无人敢觊觎大宋的疆土。”
蒋瓛浑身一颤，抱拳应了声“遵旨”，退出大殿时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小片。
韩世忠与胡铨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白马司的账还没算，匈奴人就敢派细作混进工部，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辽东锦州，程昱收到锦衣卫密报的时间比汴京早了整整半个月。
北镇抚司的飞鸽传书从高丽出发，直达大定府。
程昱拆开看完，面无表情地把密报搁在案上，抬起眼来看向一旁侍立的锦衣卫千户。
开口时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熊廷弼那边收山羊收得如何了？”
“回大人，熊将军已从辽东各卫所收购上来大概两万头山羊，但辽东人少，养羊的农户更少，再往北就是冰原了，剩下的实在不好收。”锦衣卫千户抱拳答道。
“两万头。还是太少。”程昱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
手指在辽东和草原交界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两万头山羊虽不足以把整个草原啃光，但敲山震虎足够了。”
“草原上匈奴人刚在兴庆府城下折了锐气，各部之间还在为草场分配的事互相扯皮。”
“又派使臣去汴京演了一出求和的好戏，他们以为大宋会信，以为我们会上当。”
“现在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让霍去病先动起来吧。”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从辽东往草原深处画了一条弧线。
语气笃定而冷厉：“把现有两万头山羊分成三批，沿大同往北，走三条传统牧道同时驱赶，冲着匈奴王庭的位置去。”
锦衣卫千户领命正要转身，程昱又补了一句：“另外飞鸽传书给霍去病——告诉他，这次深入草原不为占地，不为歼敌，就一件事，”
“找到王庭，踏平它，让所有匈奴人都看见，大宋的铁骑随时可以出现在他们最核心的腹地。”千户抱拳应诺，快步出帐。
军令随着信鸽的翅膀飞越千山万水，数日后落在大同城外的军营里。
霍去病看完军令，站起身来把信纸往怀里一揣，转身对着帐外吼了一嗓子：“李虎！”
副将李虎掀帘进来，霍去病把军令往他手里一塞，走到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草原深处那片标注稀疏的区域。
忽然嘴角一翘，露出一口白牙：“程先生有令，让咱们去踏平王庭。”
李虎看完军令，倒吸了一口凉气。
草原不是中原，没有官道没有驿站，连路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一模一样的草海，方向全靠太阳和星星辨认。
更别提现在正值冬季，草原上白毛风刮起来比刀子还狠，马蹄陷进雪窝里拔都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