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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老丈了，那个王记铁匠铺怎么走？”刘仁将手里粗瓷碗递还给隔壁的老汉。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语气温顺得像个刚进城投奔亲戚的乡下人。
“顺着这条街走到头就是了。”老汉接过水碗。
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随口嘟囔了一句。
“没听说张四有什么亲戚啊，那小子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从没提过。”
刘仁心里暗笑，脸上的笑容却纹丝未动。
就怕你不问，只有你问了我才能解释。
他微微低下头把事先编好的说辞缓缓倒了出来：“前几年我跟大哥大嫂走散了，后来一直流落到云州。
这不是前段时间白马司又出了那事，我这才跑出来。
辗转打听到小四在京城落了脚，就一路找过来了，想投奔我这侄儿。”
他说到“白马司”三个字时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眼角甚至微微泛红。
那老汉一听白马司，脸上的好奇顿时被同情取代。
白马司被屠城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谁不知道那地方死了多少人。
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随即又盯着刘仁的脸看了好几眼。
忽然皱起眉头问道：“看你这年龄也不大，张四是你侄儿？”
刘仁也就二十出头，张四看着也差不多，年龄这么相似，算起来有点奇怪。
刘仁不动声色地接住话头：“张四的父亲是我堂哥。
我们这一支辈分大，我虽然年纪小，但在族里排的是叔辈。”
老汉哦了一声，这倒是常有的事，不再追问，好心提点道：“快去吧，这个时候应该刚上值，铺子里还没忙开，去找主家说说话。”
“多谢老丈了。”刘仁微微欠身，端着空碗退回院子里放好。
转过身迈出巷子时脸上的憨厚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睛。
第一步已经踩实了，左邻右舍都看见了这个来投奔侄儿的远房二叔，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怀疑他。
离开胡同，刘仁直奔王记铁匠铺。
铺子的炉火已经烧起来了，叮叮当当的锤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主家姓王，是个五十来岁的矮壮汉子，光着两条膀子，前胸的皮围裙被火星烫得全是窟窿眼。
他见门口来了个陌生人，以为是顾客上门，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习惯性地拿汗巾擦了擦手，笑着招呼道：“小哥想打些什么？”
“主家，我是张四的二叔。这几天张四要返乡，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刘仁把编好的瞎话平稳地说了出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返乡？这小子！眼下正是最忙的时候，城西裁缝铺定了二十把剪刀，刚做了一半，他怎么能这个时候走？”主家眉头一皱。
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但也就是埋怨而已，没有任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