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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医官就在行刑台侧面的棚子里候着，刀割到哪一步该怎么止血、怎么提气，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阿古拉被两个缇骑从囚车上拖下来架上行刑台，四肢被铁环牢牢扣在刑柱上。
蒋瓛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从锦盒里取出那柄薄如柳叶的小刀。
用拇指试了试刀锋，然后蹲下来，像跟老熟人唠家常一样开了口：“你这外族人，真是不知好歹。”
“官家灭了你的王庭，本想着让你苟延残喘跑回草原，官家就不追究了。”
“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要反过来侵我大宋疆土？”他一边说一边把刀伸向阿古拉的手臂。
一刀下去，一片薄薄的皮肉被整齐地剔了下来，切口处渗出细密的血珠。
阿古拉浑身猛地一颤，铁环被挣得哐当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蒋瓛继续慢悠悠地说着，语调平缓得像在菜市场跟菜贩子讨价还价，每说一句话就是一刀落下去。
割到第一百刀时，阿古拉的手臂和肩膀上的皮肉已经被剔掉了好几片，血顺着刑柱往下淌，在石灰上洇出一片片暗红色的斑块。
他实在是扛不住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来，虽然有木棒堵着嘴，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是求死的意思。
蒋瓛停下刀，微微歪着头看着阿古拉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好像很高兴阿古拉终于开口了。
他把小刀在袖口上正反各擦了一下，凑近了些，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你看你又急。忘了跟你介绍了——我这刀稳得很，你放心。官家下令，对你，要最高规格。一共三千六百刀，今儿才是第一天。咱们啊，慢慢来。”
当“三千六百刀”这个数字从蒋瓛嘴里轻描淡写地吐出来时，阿古拉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一片死灰。
蒋瓛见阿古拉眼神涣散，知道这人心如死灰了，便侧过头对旁边的缇骑使了个眼色。
那缇骑心领神会，从刑具箱里取出一根打磨得光滑的木棒，走到阿古拉面前，把他的嘴巴撬开。
木棒横着卡在上下牙之间，两头用皮绳牢牢绑在刑柱的铁环上，别想着咬舌自尽，太医院的人就在旁边候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
阿古拉被捆在柱子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双目血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嘶吼：“你……他妈……不是……人！”
蒋瓛头也没抬，继续专注地落刀。
最后一刀割完，他直起身来，把小刀在袖口上正反各擦了两下，收入锦盒中。
对着坐在监刑台上的赵桓躬身行礼：“官家，第一日割皮已完成，一共三百六十刀，一刀不差。”
阿古拉享受的是凌迟最高规格，一共要割三日。
第一日只割四肢皮肉，不伤要害。
等到第二日便是割胸腹，一千刀。
到了第三日，全身皮肉将一块不剩，只能割腑脏。
很少有人能挺到第三日，即便有参汤吊着命也不行——失血过多倒在其次，光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剧痛就能把人活活疼死。
赵桓坐在监刑台上，看着刑柱上那个进气少出气多的血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他站起身来，拂了拂袖口，声音平淡却冷冽：“散了吧。明日这个时候，继续。”
说完便转身踏上石阶，背影消失在宣德门城楼的阴影里。
围观百姓没有欢呼也没有喧哗，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仰着头注视着城楼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赤底金龙旗帜。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忽然就哭了，抹着眼泪跟身旁儿孙念叨着，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