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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启禀大都督，鹅军开始动了！”斥候的声音从堂外一路传进来，靴底在青石板上踩得急促而清脆。
李彦仙正站在舆图前，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茶，闻言茶碗往案上一搁，转过身来。
目光陡然锐利：“好！”他随即抬头看向旁边的副将，语速极快地追问道。
“熊廷弼、张宪都到位了？”
“今日一早就到位了，关宁铁骑伏于西凉府方向，陌刀军卡在白达旦部山口，就等着都督一声令下了。”副将抱拳答道。
李彦仙点了点头，把腰间的佩刀刀柄攥了一把，声音沉而有力：“传令——大军整装待发。”
“等鹅军进入射程，把二十八门红夷大炮分成两批，第一批十四门先轰，轰完五轮放他们往城下冲。”
“等他们的投石车和后续兵力全压上来，第二批十四门再开火，专打投石车。另外通知熊廷弼和张宪，以第二轮炮声为号，同时冲阵，三面合围，一口气吃掉他！”
“得令！”副将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跑，甲胄上的铁片撞得叮当响。
兴庆府北门外五里处，库伦亲自领着三万步卒缓缓向前推进。
盾兵排在最前面，大盾举得严严实实，长矛兵紧随其后，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密密麻麻的寒光。
库伦骑在马上不停催促加速，心里反复念叨着同一个念头——五轮，只要能扛过五轮炮击冲到城下，黑油一烧，城门一破，兴庆府就是他的了。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冲进去之后先抢官衙还是先抢库房，忽然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紧接着身后轰然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气浪卷起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冲！全速冲！”库伦把弯刀往前一指，声嘶力竭地吼道。
“扛过五炮就能到城下！谁敢退后一步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三万鹅军步卒撒开腿拼命往前跑，阵型拉得越来越散，不断有人被炮弹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红夷大炮的轰鸣声一声接一声地在平原上炸开，五轮打完，鹅军倒下了上千人，但剩下的两万多人终于熬过了第一轮炮击。
库伦一抹脸上的血污和沙土，咧开嘴正要笑——他以为接下来就是大宋火炮的冷却期了。
马库斯也以为冷却期到了。
他领着投石车队一直在后面压阵，听到炮声停了当即下令快速推进，十几辆投石车在犍牛的拖拽下吱吱呀呀地往前赶。
后方的匈奴铁骑和鲜卑轻骑也跟着动了起来，阿古拉骑在马上始终跟鹅军的第一梯队保持着将近一里路的距离。
他不傻，他的目的很清楚——跟在鹅军后头捡便宜，鹅军抢金银，他要的是趁乱攻占府衙，只要兴庆府一乱，辽东的大军就得被调过来，他才有机会返回辽东重新把鲜卑拉起来。
投石车队紧赶慢赶终于推进到了射程之内，辅兵们手忙脚乱地卸下犍牛，把黑油桶搬上抛篮，绞盘被拉得嘎吱作响。
马库斯骑在马上正准备指挥骑兵往侧翼移动避开投石车的弹道，忽然听到城头上又传来一声熟悉的轰鸣。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猛地转头望向城头，瞳孔急速收缩——又是一排火光，又是第二轮炮击！
十四枚铁弹呼啸着砸进投石车阵地，精准得像是在点名。
木屑横飞，铁件炸裂，十几辆投石车被轰得七零八落。
黑油桶被炮弹砸碎，黑褐色的黏稠膏状物泼洒得遍地都是。
整个鹅军后阵瞬间被刺鼻的硫磺味笼罩，满地流淌的黑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