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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和鲜卑人见惯了这类商人，不会起疑。
他的货源就是这间皮货行的库存，锦衣卫暗桩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满满一车鞣制上等的羊皮，再加上几捆值钱的狐狸皮，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而他进寨子的借口是听说寨子里有一批上等的银狐皮要出手，想来看看成色。
金人的游骑平时在山里打猎，确实会攒下不少好皮子，这个借口天衣无缝。
寨子里只有两三百人，他进去之后不会带任何人，只带一个锦衣卫暗桩扮成的脚夫。
这个脚夫精通金人的口语和习俗，可以在关键时刻替他打圆场。
“我进去之后，你带陌刀军把寨子外围控住。”张宪用手指在地图上寨子南面那条窄路的出口处画了个圈，语气不紧不慢。
“这条窄路是寨子唯一的出口，你带人埋伏在出口两侧的林子里，金人探子如果出寨巡逻，你就放过去，交给外围的锦衣卫暗桩远远盯着就行。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你才能动手。”
“如果寨子里突然吹号，或者到了约定时间我还没出来，你就带人从这条路冲进去，把寨子给我踏平。”
李嗣业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张宪的计划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把藏在草料棚里的陌刀翻出来检查了一遍，这把刀在密站里躺了半个月，刀锋已经有些发暗，他舀了瓢水，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
两天后，张宪带着一车皮货和一个锦衣卫暗桩扮成的脚夫，沿着黄龙府以北的山道慢悠悠地朝金人的寨子走去。
他头上戴着一顶灰扑扑的狐皮帽，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脚上蹬着一双磨破了边的牛皮靴，走路时微微弓着腰，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殷勤笑意，看着跟那些走南闯北的皮货贩子没有任何区别。
车上的皮货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几张狐狸皮毛色锃亮，在雪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泽，一看就是上等货。
走到寨子南面的窄路口时，两个金兵哨兵从岩石后面闪出来，手里端着长矛，用生硬的汉话喝令站住。
张宪不慌不忙地停下脚步，摘了帽子朝两人躬了躬身，脸上堆着笑，说自己是个收皮货的商贩，听说寨子里有一批上等的银狐皮想来看看成色。
哨兵没有立刻放行，上前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翻了翻车上的皮货，确定没有夹带兵器，又打量了张宪和脚夫几眼，才挥挥手让他进去。
金人的寨子不大，依着山势用粗大的原木搭了一圈栅栏，寨门上方架了一座简易的了望台，上面蹲着两个弓箭手，正百无聊赖地烤着火。
寨子里零零散散地搭了几十顶帐篷和木棚，中间留出一片空地，几个金兵正蹲在空地上修理弓弦，还有几个围着一口大锅烧水煮肉。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膻味和柴火的烟气。
张宪一边应付着这些金兵，一边拿眼睛的余光扫着周围——帐篷的数量，粮仓的位置，兵器架上的弓箭储备，了望台上的哨兵换岗频率，每一个细节都像印子一样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面上挂着笑，跟身边带路的金兵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问今年的皮货行情怎么样，问银狐皮产得多不多，嘴上全是他这几年从锦衣卫情报里学来的皮货行切口，听得那带路的金兵连连点头，一点疑心都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