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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围疏勒他就想这么干，但那时候秦琼只让他围不让他攻，他憋了整整三天，每天蹲在营地里啃干饼，像个看家护院的狗一样蹲在城外眼巴巴望着城墙。
现在好了，炮响了，墙塌了，憋在心里的那股邪火终于可以全砸在疏勒城头上了。
“接着轰！别停！把老子的炮弹全打光再冲！”
而在疏勒城内，卢基乌斯正站在王宫前的台阶上，挥剑指挥手下的罗马兵向疏勒守军发起冲击。
城内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罗马人仗着突袭的先手占了上风，疏勒守军仓促应战节节后退，尸体从王宫广场一直铺到了城门口。
就在这时候，城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红夷大炮的声音。卢基乌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在瓜州城外，在葱岭河谷，这个沉闷而恐怖的轰鸣声像梦魇一样追着他，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成片的罗马士兵倒在血泊中。
他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哪来的炮声？”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北城墙的方向。北墙上的火光映在他灰蓝色的瞳孔里，一明一灭。
一个满脸是血的百夫长跌跌撞撞地从北城方向跑来，声音都在打颤：“将军！城外——城外全是宋军！黑甲骑兵！好几千！北墙被轰塌了！”
卢基乌斯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他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周围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忽然都变得很远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然后他在这一片混沌中，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大宋为什么撤围。
为什么疏勒完好无损。
为什么杨再兴能刚好堵在那个山口。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疏勒在勾结大宋。
这是大宋做的局——让他自己亲手把疏勒撕碎。
“离间计……”卢基乌斯喃喃地吐出这几个字，用的是拉丁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身边的人吼道，“全军集结！放弃城内！往西门——”
话没说完，西门外也响起了炮声。牛皋到了。
杨再兴的火炮把北墙轰塌了一大片，残垣断壁还在往下掉土渣，他已经把马鞭往地上一甩，翻身跳下战马，拔出长刀冲在最前面，带着三千玄甲军像一把烧红的铁犁从豁口犁了进去。
城内的疏勒守军和罗马溃兵正打得难解难分，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股力量从侧面横插进来，瞬间像被拦腰砍了一刀的蛇，首尾断成了两截。
杨再兴的长刀在火光中舞成了一道白练，每一刀劈下去都有一个人倒在血泊中，分不清是罗马人还是疏勒人，他根本不分，只管杀。
憋了小半个月的怒火，替那三百个死在疏勒城外的袍泽讨债，一刀一刀地讨。
与此同时，姑墨的传令快马正沿着官道一路往东狂奔。
马蹄踏碎了戈壁滩上的碎石，骑手伏在马背上几乎与马背贴成了一体。
从姑墨到龟兹，快马接力换马不换人，第二天一早便将秦琼亲笔所书的军报呈到了龟兹城下赵桓的龙辇前。
赵桓拆开军报看了一遍，军报上字不多，只有几行——疏勒城内火并，罗马人与疏勒守军自相残杀。
秦琼已率玄甲军出击，杨再兴、牛皋分左右包抄，戚继光坐镇姑墨。
预计日内可拿下疏勒。
赵桓看完，将军报往膝盖上一拍，站起身来在龙辇中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最后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龙辇里回荡了好几息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