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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被搞得焦头烂额。
他不是不能打，是这地方根本不给他堂堂正正打的机会。
你再能打，敌人不跟你打，钻进林子里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你能怎么办？
就在李文忠咬着牙打算集中所有兵力强攻蒲甘王都的时候，锦衣卫的信使摸到了他的营地。
李文忠当时正蹲在一截烂木头上，靴子上糊满了泥巴，盔甲也卸了，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盯着地上摊开的地图发愣。
锦衣卫的信使被带到他面前，递上密信的时候，李文忠看了信使一眼，那眼神里混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他拆开信，读了两遍。
第一遍读得很快，第二遍读得很慢。
读完，他站起身来，把那截嚼烂的草茎往地上一吐，用力踩了一脚。
“他娘的，总算能换个打法了。”
这不是撤退。
这是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被挪到了另一个位置，一个更关键的位置。
李文忠当机立断，取消了强攻蒲甘城的计划。
他从队伍里挑出几百个在安南收编的老兵，这些兵本来就是安南战场上下来的，不光对大宋忠心耿耿，而且对丛林作战的门道熟得很。
李文忠把这几百人单独划出来，交给他手下最机灵的一个副将，面授机宜。
“你们继续留在蒲甘，但只干一件事——劫掠。不打大仗，只打粮仓、打商队、打官道上的驿站。
记住了，你们是安南逃出来的残兵，是散兵游勇，跟大宋半文钱关系都没有。要打出那股流寇的野劲儿来，逼真！明白了没有？”
那副将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干，但他跟了李文忠多年，知道自家将军的决断从来不是无的放矢，当即抱拳领命。
安排完留守的兵马，李文忠带着主力趁夜色悄悄撤出了蒲甘腹地。
撤离的过程极为隐秘，白天扎营休息，夜路行军，专挑没人走的偏僻山路。
阿奴律陀的人还在追着那几百个“安南流寇”满山跑，压根没注意到李文忠的大部队已经金蝉脱壳，穿过了蒲甘东部的山口，沿着山间小道一路往东南方向赶。
到三佛齐，跟韩世忠会合。
锦衣卫带回来的消息里说得很清楚：朱罗王朝在南洋布了一张大网，三佛齐只是一角。
韩世忠已经打下了三佛齐，但下一步棋怎么走，需要李文忠手里的这支军队。
李文忠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蒲甘方向的群山。
薄薄的暮色里，那些山头乌沉沉的，像一堆沉默的坟包。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阿奴律陀，你那些阴招先留着，等老子回来再跟你算总账。
三天后，李文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