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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旁边站着的张宪后背莫名一凉。
海路比陆路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从三佛齐出发，仅仅三天，就已经抵达了临安港口。
临安港如今可是另一番气象。
自从赵桓大力推行海贸，临安便成了大宋面向海外的第一大门户。
港口拓宽了不止一倍，码头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色船只，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蓝眼睛高鼻梁的番商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跟本地商贩讨价还价。
密折在临安港没有停留，换了一匹快马，由锦衣卫的人亲自护送，又过了小半日，便稳稳当当地递进了宫中，送到了赵桓的案头。
赵桓拆开火漆封口，展开折子，一目十行地扫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手一伸，将折子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于忠贤，对着殿上的程昱道
“你也看看。”
于忠贤双手接过，将折子递给了坐在那里翻看军机文书的程昱。
说起程昱的位置，倒也是朝中一桩新鲜事。
当初赵桓是想让程昱直接入内阁的。
以程昱的才学和谋略，进内阁绰绰有余，满朝文武也没几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可程昱死活不干，说什么也不肯接这个差事。
赵桓问了他好几回，程昱每次都摆摆手，说自己对权力没什么念想，功名利禄在他眼里跟浮云差不多，只想在赵桓身后当个出出主意的闲人，做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
赵桓拗不过他，却又实在舍不得放着这么个人才不用。
思来想去，干脆单独给程昱设了一个职位——参赞军机的军师将军。
这个职位不在六部九卿的序列里，不归任何人管，也不管任何人，只单独对赵桓一人负责。
程昱每日都在宫中待着，所有军机文件都会先经过他的手，由他批注之后再呈给赵桓御览。
他的案头常年堆着半尺高的文书，各地军报、边关动向、粮草调配，样样不落。
赵桓有时候看着程昱坐在那堆文书后面，低头专注地写写画画，忽然就会想起后世那位黑衣宰相来。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不慕权位，一样的运筹帷幄。
“等有时间把姚广孝弄过来也挺好。”赵桓心里头转着这个念头，觉得挺有意思，不过眼下倒也不急。
程昱接过折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韩世忠关于朱罗王朝的分析那一段，他看了两遍。
看完之后，他把折子合上，站起身来，走到赵桓面前，拱了拱手。
就在这时，赵桓脑海里叮的一声响了。
“恭喜宿主攻下三佛齐，在南洋诸岛钉下一颗钉子！获得国运值一万五千！”
赵桓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是颇为满意。
一万五千国运值不算少，关键是三佛齐这颗钉子的位置好，卡在海峡咽喉上，往后大宋的船队进进出出，就有了自己的落脚点。
这是南洋棋局上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程昱开口了，声音不急不躁，带着他一贯的沉稳：“官家，韩将军的猜测，臣以为十有八九便是朱罗王朝在背后搅局。
既然韩将军已经打下了三佛齐，对朱罗来说无异于断了一指。既然如此，臣以为不如顺势而为，让韩将军与李文忠将军相互策应，把南洋诸国这滩浑水搅得更浑一些。”
“呵呵，你呀你。”赵桓笑着伸手指了指程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说说，怎么个浑法？”
他心里可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