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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程昱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头触青砖，声音铿锵：“臣以为，皇子戍边之策，万万不可取！请官家三思！”
“起来说话！”赵桓一惊，连忙去扶，“朕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程昱起身，却依旧躬着身子，神色肃穆：“官家试想，若皇子贤明，忠君爱国，戍边自然是固若金汤。可谁能保证后世皇子个个贤明？
若生出一两个不肖子孙，手握重兵，远离京师，那时是反好，还是不反好？反，则天下大乱；不反，则养虎为患！”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犀利：“再者，皇子出镇，仪仗排场、王府修缮、护卫亲随，哪一项不是取之于民？
边疆苦寒之地，百姓本就困苦，再供养一位位小王爷，岂不是民力凋敝，重蹈大唐藩镇之覆辙？臣以为，此乃取乱之道！”
“这……”赵桓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原本只想效仿朱元璋，把儿子们派出去守江山，却忽略了其中的巨大弊端。
程昱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让他瞬间清醒。
“仲德！你……你真是朕的张良、陈平啊！”赵桓长叹一声，无力地坐回椅中，脸上既有释然，又有后怕。
“朕险些铸成大错！就按你说的办，文武共治，三年轮换！”
程昱躬身领命：“官家圣明。”
赵桓目光一转，忽然变得阴冷起来：“对了，昨日朝堂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那个王次翁，虽被朕压了下去，但文官抱团，终究是心腹大患。这人留着，始终是根刺。”
程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中精光闪烁：“官家，文官团结，那便破坏他们的团结。既然他们抱团，我们就给他们拆散。”
“哦？如何拆法？”
“桃子就那么多，想吃的人却不少。”程昱轻抚胡须，语气阴柔。
“李椿年不是还在内阁吗？王次翁倒台，他必然以为自己能更进一步，接任首辅。汪文礼老迈，亦想扶持后进。还有那一帮子等着入阁的士族……”
他看着赵桓，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官家只需稍加暗示，让李椿年觉得首辅之位唾手可得，让汪文礼觉得李椿年资历尚浅，再让其他人觉得都有机会。这帮读书人，最重名位，最惜羽毛。为了那唯一的桃子，他们自己就会先咬起来。臣只需在旁推波助澜，何愁他们不散？”
“哈哈哈！”赵桓听罢，抚掌大笑，指着程昱，眼中满是赞许与狠辣。
“好一个程仲德！你可真够坏的！二桃杀三士？不错，这招甚妙！就让他们自己去咬，去斗！”
他猛地站起，眼中寒光一闪：“于忠贤！”
“奴婢在！”殿外阴恻恻地传来回应。
“传旨，一个时辰后，召李椿年、汪文礼入宫觐见！”赵桓的声音，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朕倒要看看，这桃子，该怎么分！”
程昱站在一旁，看着赵桓意气风发的背影，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