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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站起身，踱步到二人面前，看着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叹了口气：“文武之争，自古有之。朕固然有心袒护你们，但也得顾及那些文官的唾沫星子。
把你们调回来，是让你们放宽心，好生留在朕身边，协助朕处理政务。”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柔和：“也替朕教教太子，这孩子，还得打磨。至于北边，秦琼、张宪他们足以应付收尾工作了。等到年底，北方之事便能全定。”
岳飞听着这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官家越是这么说，他越觉得不安。
太上皇和嫔妃的死，这口锅，他不背也得背。
他猛地再次跪下，声音嘶哑：“臣知罪！罪该万死！太上皇及诸位嫔妃，皆是在臣大意之下无辜罹难！此罪，臣认！请官家责罚！”
戚继光也跟着跪下，重重点头：“臣调度无方，致使生灵涂炭，罪责难逃！”
赵桓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人，并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
因为他眼角余光瞥见殿门口的于忠贤正撩袍跪倒，准备进来通报。
他知道，那两个烦人的家伙——王次翁和李椿年，又像苍蝇一样粘上来了。
戏，还得演足。
赵桓脸上那点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冽。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道：“配合朕演一场戏！别搞砸了！”
话音刚落，岳飞和戚继光还没反应过来，于忠贤尖细的声音就在殿外响起：“启禀官家，御史中丞王次翁、户部尚书李椿年，在殿外求见！”
赵桓猛地一拍御案，声色俱厉，把那股憋屈的怒火全撒了出来。
“知罪？好一个知罪！”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岳飞，厉声喝道：“太上皇驾崩，宗室罹难，这是何等大罪？朕留你们一条性命，已是天恩！你们还想带兵？
还想出战？做梦！从今往后，给朕老老实实待在汴京，戴罪立功！你们的功劳簿，朕记着，但你们的过失，朕也绝不会轻饶！”
这一番怒骂，声震屋瓦。
殿外的王次翁和李椿年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官家，杀伐决断，绝不会因为私情而坏了朝纲。
赵桓骂完，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发泄完了怒气，这才对着殿外冷冷道：“让他们进来吧。”
“奴婢遵旨！”于忠贤尖声应道，转身出去传话。
岳飞和戚继光跪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终于明白了官家的苦心。
刚才那番怒斥，是说给殿外那两个文官听的。
王次翁整理了一下衣冠，一脸肃穆地率先踏入殿中。
他刚迈进门槛，就瞥见了跪在地上的岳飞和戚继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快意。
他昂首挺胸，故意不看二人，对着赵桓躬身道：“官家，臣等冒死进谏，岳飞、戚继光罪大恶极，绝不能因其有功而废法度……”
“王大人。”岳飞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静，甚至还对王次翁微微拱了拱手：“岳某知罪，绝不敢再奢望掌兵。今后，只愿做一个戴罪的闲人，在官家身边效力，赎清罪孽，便心满意足了。”
戚继光也跟着行礼：“臣亦然。”
王次翁被这一招以退为进噎得够呛，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岳飞，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武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赵桓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行了。王次翁，李椿年，你们要的结果，朕已经给了。
他们俩，以后就留在京城，哪也不许去。至于怎么戴罪立功，朕自有安排。你们，还有事吗？”
“臣……臣无事了。”王次翁咬着牙，狠狠瞪了岳飞一眼，心中那股闷气怎么也散不掉。
“退下吧。”赵桓不耐烦地挥手。
王次翁和李椿年憋着一肚子火，躬身退下。
走出紫宸殿时，王次翁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心中暗骂：官家，你这戏演得可真够全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