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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帮混混守城防，把厢军精锐放在内营？”蒋瓛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不符合常理，除非……守城本就不是目的。
他眼中精光一闪，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那千户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大人所感不错。潜入王府的兄弟冒死传出密信，那王琛老贼，压根就没想死守扬州！
他早就打着拖延时间、让金国喘息的算盘。
以扬州为饵，吸引朝廷兵马，消耗官军锐气和时间。
他真正的主力，连同搜刮的大部分钱粮，已暗中分批调往杭州。
昨日最新的消息，王琛本人似乎也在准备逃往杭州，甚至更远。
王府内已在秘密整理细软，心腹私兵也在收缩。
他还曾酒后对心腹言，‘扬州可弃，江南可乱，只要海路通畅，天下何处去不得？’”
“哼，好个狡兔三窟！”蒋瓛冷笑一声，一切豁然开朗。
王琛拥立赵构是假，借机敛财、并利用江南拖住朝廷北伐后腿是真。
眼看事有不谐，立刻准备舍弃盟友，从海路跑路！
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恐怕还做着联络海外、甚至投靠金国或倭寇。
“大人，我们还探得，王琛以‘协防同心’为名，强令其他参与盟约的士族，将各自凑出的私兵、家丁大部调来扬州，美其名曰‘集中兵力，共抗王师’。
那些家族虽不情愿，但碍于盟约和王家势大，加之也被朝廷大军将至的消息吓住，怕自家地盘先被攻破，只得陆续派人过来。”
千户补充道，语气带着讥讽：“这些人来了，王琛却让自己王家的核心私兵，打着‘增援要隘’的旗号，悄悄开往东面的华亭县了。华亭有出海口，海船便利……”
“明白了。”蒋瓛打断他，思路瞬间清晰。
王琛这是要把其他士族当炮灰留在扬州消耗官军，自己金蝉脱壳，从海路溜之大吉！
好一招借刀杀人、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决断，立刻低声下令：“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秘密潜出城，找到朱春将军。
告知他：扬州城内，厢军虽有两万，但军心不稳；所谓十万义军，多为乌合之众，且被王琛当作弃子。
城防松懈，有机可乘。明夜子时三刻，我会亲自带人在西城门制造混乱，举火为号，打开城门。
请他看准时机，率精兵突入，直取城东厢军大营和伪‘康王府’！务必速战速决，擒贼擒王！”
“是！”千户领命，旋即又问：“那些摇摆的士族……”
“照常接触，”蒋瓛语速加快，“但话可以透得更明白些。
告诉他们，王琛已准备弃城而逃，将他们留在此地等死。朝廷大军旦夕可至，是继续给王家陪葬，还是弃暗投明、戴罪立功，让他们自己选。
愿反正者，明夜可于家中约束部众，静待王师，不得助逆。战后，本官可酌情为其陈情。”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减少攻城阻力的妙招。
“另外，”蒋瓛最后吩咐，语气凝重：“用最急的渠道，将此间详情，尤其是王琛欲从华亭海口遁走之事，速报官家知晓！
请官家务必留意海上，防其逃窜！”他隐隐觉得，王琛的海路退走，或许不止是逃亡那么简单。
手下领命，迅速消失在扬州城的街巷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