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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的话语刚落,帐中诸将已是怒发冲冠,血脉贲张。
李嗣业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如洪钟:“官家!江南乃国家根本,岂容宵小作乱!臣请率一支精骑,星夜南下,必提那王琛狗头,将那赵构绑来,听候官家发落!”
他性情暴烈,最恨这等背后捅刀子的行径。
杨再兴亦是双目喷火,紧随其后请战:“官家,末将也愿往!给俺三万步卒,一月之内,定踏平扬州,扫清东南,绝不耽误北伐大事!”他勇冠三军,此刻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然而,面对两员虎将的请战,赵桓脸上的寒意却骤然消散,反而露出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呵呵,急了?嗣业,再兴,你二人恰恰中了那王琛,不,是中了完颜希尹这条老狗的下怀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北疆地图前,手指从锦州滑到辽阳,又重重一点。
“王家在江南起事,打出赵构这面废旗,所为者何?”
赵桓自问自答,声音冷静地分析:“一为割据东南,自立门户。二则为的,就是在此刻,扰乱朕的心神,牵制北伐大军的兵力!
他们算准了,江南乃财赋重地,一旦生乱,朕必不能坐视,定要分兵南下平叛。
如此一来,北伐攻势必然受挫,辽阳之围可解,他金国便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联合其他三国,反咬一口!
完颜希尹联络西夏、安南,乃至高丽,是明招,是佯动,是吸引朕注意的幌子!
他真正指望的,是朕后方这把由江南士族点起的火!
好一个内外勾连,好一个声东击西!”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穿透千里,看到了完颜希尹和王琛那点龌龊算计。
李嗣业和杨再兴闻言,如遭当头棒喝,满腔怒火瞬间化为凛然,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只想着杀回去平叛,却未深思这叛乱背后的连环毒计!
若真分兵南下,岂不正中敌人下怀?
“好了,”赵桓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静。
“江南之事,你们不必担心,朕自有安排。你们莫非忘了,郑和那边,还有五万未曾动用的登莱水师精锐?
太子,也已命朱春领五万禁军南下,蒋瓛的锦衣卫更已先行潜入。
江南乱不了,至少,翻不了天!”
他对赵谌还是有信心。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对江南士族有所防备,郑和的水师驻扎登莱,看似是为了护卫海商,何尝不是悬在江南头顶的一把利剑?
说完,赵桓不再看江南方向,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北方的辽阳府,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凌厉:“鹏举。”他唤道。
岳飞立刻挺直身躯:“臣在!”
“金国之事,该做个了结了。西夏、安南、高丽既已蠢动,朕没时间再跟完颜希尹在这辽东玩捉迷藏。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于国不利。
朕要你,以最快速度,拿下辽阳,歼灭金国最后这支主力,然后……挥师北上,直捣黄龙!”
赵桓的语气很平静,但话中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是必须在外部局势进一步恶化前,彻底解决北方战事的死命令!
岳飞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爆射出惊人的光芒。
他完全明白了官家的意思——不再拖延,不再试探,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眼前一切障碍!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应道:“臣,明白!”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充满了决绝的信心。
下一刻,岳飞霍然转身,面向帐中诸将,帅帐中的空气瞬间变得肃杀而凝重。
“众将听令!”岳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末将在!”以秦琼、李嗣业为首的一众将领,齐齐踏前一步,甲胄铿锵,抱拳应诺,声震营盘。
所有人的眼神都燃烧着熊熊战意,等待那最后的进攻号令。
“杨再兴!”岳飞第一个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