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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北巡的赵桓一行，为求隐蔽快捷，他们未走陆路，正好郑和在京，便选择了水路。
赵桓坐在楼船主舱室闭目养神，脑中却不断推演着北疆局势、金国可能的阴谋以及自己抵达后的布置。
出了汴水，楼船逐渐平稳。
赵桓走出主舱，活动筋骨。海面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景象，让他忽然想起了另一片海域，和金银关联起来的岛国。
他转过身，看向跟随在侧的郑和，忽然开口问道：“郑和，之前朕让你留意东瀛倭国之事，你下西洋时，可曾顺道探查？那边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北伐是当务之急，但赵桓的警惕从未只局限于北方。
这个隔海相望的邻居，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未来会给中原带来无数麻烦，他必须提前布局。
郑和见皇帝问起，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回禀道：“回官家，臣上次奉命下西洋，开拓航路时，特意率分船队往东瀛诸岛去了一趟。那里……”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想如何准确描述：“百姓多聚居沿海，渔猎为生，其论规模、气象，远不及我大宋，甚至不如江南一些大镇，房屋低矮简陋，道路泥泞，民生颇显困顿，确有乡野江村之感，颇多破败。”
他语气平淡，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很明显，这符合此时宋人对周边“小国”的普遍认知，也符合郑和作为见过真正繁华天朝上国使者的心态。
“不过，”郑和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也压低了些：“官家当初曾提及，彼岛或有矿藏之利。
臣牢记于心，登岛后，便命随船的工匠，借游历、贸易之名，在几个主要岛屿尤其是本州、九州等地暗中查探。结果……”
他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果然不出官家所料！虽其地表荒僻，但地下蕴藏颇丰，尤其是金银等贵金属矿脉，迹象显着，绝非贫瘠之地！
臣已命人初步绘制了矿脉走向、富集区域图说，并将此番探查所见，连同一些彼国风土人情、势力分布的情报，详细写成奏疏，已于月前托于公公呈递御前了。”
“奏疏？”赵桓闻言一愣，随即猛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额头。
恍然道：“哦！是了！于忠贤前些日子确实给过朕一份，还特意说是你上的！朕当时正忙着处理岳飞那封金国求和的急报，一打岔，就给搁在一边，后来竟忘了细看！”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懊恼。日理万机，总有疏漏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侍立在一旁的于忠贤，毫不犹豫，“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连声道：“奴婢有罪！奴婢该死！是奴婢当时未能提醒官家，致使郑大人心血所书之奏疏被耽搁，请官家重重责罚！”
他这反应极快。
其实奏疏递上，皇帝一时没看，本不算他多大的过错，但他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更明白此时在郑和面前，必须把错揽到自己身上，维护皇帝的颜面。
这份眼力见和急智，确实比之前的康履更胜一筹。
赵桓看他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不由失笑，摇了摇头：“行了行了，起来吧。是朕自己一时忙忘了，与你何干？恕你无罪。”他语气轻松，并未真个计较。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于忠贤这才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小心翼翼爬起来。
小插曲揭过，赵桓注意力回到正事上，他看向郑和，目光中带着赞许和更深沉的考量：“你做得不错，心思也细。不过，仅仅探明矿藏，还不够。”
他踱了两步，望着远方，仿佛能越过重洋看到那个岛屿：“你说，你在那里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