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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苍老的面庞因激动而泛起潮红：“别忘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乃是太祖皇帝遗训！
是赵宋祖宗家法！官家再强势，还能公然违背祖制，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无视人伦大孝吗？！
太上皇之死，就是他最大的软肋！是我们挽回颓势，重振士林的唯一机会！
必须抓住，必须闹大！要闹得天下皆知，闹得他赵桓不得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屋顶的锦衣卫越听越心惊！将三人的对话毫无保留的记录下来，就在三人结束的同时，密报直接入宫！
当天夜里，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一份墨迹未干的密报，静静地躺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
赵桓靠在椅背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跪在御案前的身影，蒋瓛，却已是汗透重衣，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内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赵桓早就下过严令，关于太上皇赵佶的死讯，必须严格封锁，尤其不能让其流入汴京，在北伐有决定性进展前，绝不能引发朝局动荡。
然而，刘文正等人不仅知道了，还在密谋利用此事兴风作浪。
这对执掌监察、刺探的锦衣卫来说，是严重的失职。
“自己去领罚。别让朕看着你。哼。”赵桓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没有刻意提高，却让蒋瓛浑身一颤，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臣……谢官家不杀之恩！”蒋瓛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干涩。
他知道，这顿罚绝对轻不了，但比起丢命甚至更惨的下场，已是恩典。
“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赵桓没再看蒋瓛，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另一份卷宗上，语气依旧平淡。
他早就料到自己推行新政、掌控海贸、重用武将，必然会触怒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文官士大夫。
因此，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密令蒋瓛，动用锦衣卫全部力量，将汴京乃至各地重要官员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就是为了防备今天这样的局面。
蒋瓛精神一振，连忙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回禀官家！锦衣卫已按您的旨意，将名单上所有在京官员，及其主要党羽、关联家族的隐秘之事，尽数查明核实，物证，账册等均已归档封存，无一遗漏，也绝无泄露！”
这份名单和那些黑材料，就是悬在许多人头顶的利剑。
赵桓听完，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而略带嘲讽的弧度。
他将手中的卷宗轻轻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刘文正……不是想借题发挥，不是想来逼朕，来打击武将，来抢回他们的钱袋子、笔杆子吗？”
赵桓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和一丝冰冷的玩味。
“好啊。”他转过身，目光如寒星，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蒋瓛。
“朕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演，让他闹。让他把人都聚齐了，把戏台子搭好了，把看客都引来了。”赵桓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就按我们之前议定的计划，开始准备吧。记住，要等他先跳出来，要等他们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演的戏都演足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这一次，朕要借他们自己搭的台，唱一出好戏。”赵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血腥味。
“把这群盘踞在朝堂上吸血的蠹虫，还有他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
“连根拔起！”
蒋瓛浑身一震，深深俯首：“臣，领旨！定不负官家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