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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贸是钱袋子，北伐是刀把子。
他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而我们……”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他眼里，或许只剩下修修史书、写写颂圣文章、帮他管管钱粮琐事的用处了。甚至，连管钱粮，他都要另设税监司来分权。”
“那咱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周世荣急道：“必须得想办法！联络江南各大家族，在漕运、茶丝供应上给他使点绊子？或者，发动御史言官，继续弹劾郑和宦官干政、税监司与民争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盘子被一点点端走！”
陈延沉吟道：“弹劾或许有用，但今日朝上你也看到了，官家决心已定。
江南掣肘……需从长计议，动作太大，恐招来锦衣卫。”
他看向刘文正：“刘老，您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您得拿个主意啊！”
刘文正闭目沉思，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他何尝不想反击？
但赵桓手段狠辣，羽翼已丰，又有北伐大胜的威望加持，硬碰硬绝非上策。
必须找到一个绝佳的切入点，一个能引发朝野广泛共鸣的契机……
就在几人苦思对策之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老爷，是老奴。”是刘府大管家刘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刘文正皱了皱眉，他吩咐过不许打扰。
“进来。”
管家刘符轻轻推门而入，又迅速关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后站着回话，而是快步走到刘文正身边，俯下身，几乎将嘴贴到了刘文正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文正起初还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但听着听着，他的身体猛然一僵，眼睛倏地睁开，瞳孔急剧收缩。
当刘符说完退开一步时，刘文正“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
嘴唇微微颤抖着，声调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好几度，尖声问道：
“当……当真？！消息可确实？！”
刘符重重点头，脸色也是异常凝重。
压低声音但语气无比肯定：“千真万确！老爷，是北边通过老渠道，用最高密级送来的消息，不止一份，互相印证过了。
源头……很可能是从金人那边泄露出来的，正在北地隐秘传播，估计用不了多久……”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世荣和陈延被刘文正这突如其来的失态惊得懵了，两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刘文正，又看看管家。
周世荣忍不住急声问道：“刘老，究竟发生何事了？可是北边战事有变？”他第一反应是岳飞打了败仗。
陈延也道：“是啊，刘老。”
刘文正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没听到两人的问话，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片刻后，心里升起一个算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狂跳的心脏，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周世荣和陈延。
他用一种刻意压低、却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位，刚刚得到密报……天，要变了。”
他顿了顿。
“北边传来确切消息……”他目光扫过两人瞬间屏住呼吸的脸，缓缓道：
“太上皇……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