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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没门！绝对没门！既然你们大宋如此不讲情面，那就休怪我们安南无情了！”他唾沫横飞，言语粗鄙，显然已气急败坏。
倭国使者藤原也紧跟着站起，脸上虚伪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换上的是阴狠与怒意，他操着生硬的汉话。
厉声道：“八格牙路！岂有此理！本使承认你们大宋确实富庶，但我们大和民族也不是好欺负的！回去告诉你们宋皇！此等无理要求，我倭国绝不接受！从今日起，我倭国不伺候了！这藩属，不做也罢！”说罢，两人作势就要拂袖而去。
其他如大理等国的使者，则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目光在暴怒的安南、倭国使者与面无表情的周谦之间来回逡巡，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在场唯一尚未表态的西夏使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西夏使者面对众人询问的目光，只是谦卑地对着周谦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正式文书，双手奉上。
语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周大人，外臣愿遵陛下圣旨！我西夏愿遣质子、送公主，并备足加倍贡品，于新年前送达京师！此乃我国国书回执，请周大人转呈陛下！外臣这就回去准备，绝不延误！请周大人放心！”
“识趣！好！那本官就恭候贵国佳音了！”周谦满意地接过文书，点了点头。
西夏使者如蒙大赦，再次行礼，然后看也不看呆若木鸡的安南、倭国使者，转身快步离开了四方馆大厅，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上麻烦。
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顺从与离去，让已经走到门口的安南使者阮大人和倭国使者藤原僵在了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问号。
安南使者忍不住回头，冲着西夏使者离去的背影喊道：“你……你这是何意？你们西夏难道就甘心受此屈辱？”
西夏使者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头，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阮大人，藤原大人，勿怪。我西夏国小力弱，正欲依附大宋天朝，延续国祚，不敢有违陛下天威。二位……请自便吧。”说罢，身影已消失在大厅门外。
安南使者和倭国使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一丝不安。
西夏是出了名的刺头、墙头草，以往没少给大宋添堵，今日怎么会如此顺从？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两人再傻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不由得钉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无比。
“哼！现在想回来？是不是太晚了点？”就在此时，一个清越而充满讥诮的声音响起，如同鞭子般抽在两人脸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祢衡终于开口了，他根本没看周谦，直接对着门口两人开火：“这四方馆，是我大宋接待藩属使者的地方，不是你们家的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是你家啊？”
“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使者呢？我看给门口那条狗戴上顶官帽，都比你们懂规矩！”祢衡的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句比一句刻薄，专挑最难听的说。
“你……你放肆！”安南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祢衡，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你什么你？吓唬我啊？”祢衡嗤笑一声，干脆站了起来，踱步到大厅中央，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安南、倭国使者，以及旁边惊魂未定的大理等国使者。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强势：“就你们这一个个的，弹丸之地，撮尔小邦，在本官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屁大点地方，也敢在这里狂吠，挑衅天朝上国？谁给你们的勇气？”
祢衡越骂越顺，越骂越毒，将毕生所学之讥讽、挖苦、辱骂的词汇发挥得淋漓尽致，将他们贬得一文不值，体无完肤。
大厅里其他鸿胪寺官员听得又是解气又是心惊，解气的是这番痛骂说出了他们多年憋屈，心惊的是这祢衡也太敢说了，这简直是往死里得罪啊！
安南使者阮大人本来就不是有涵养的人，被祢衡这番狂风暴雨般的毒舌骂得血压飙升，头脑发昏，最后一点理智也绷断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我宰了你这狂徒！”话音未落，竟抄起自己坐的硬木椅子，狠狠朝着几步之外的祢衡砸了过去！
同时整个人如同疯牛般合身扑上！
“大人小心！”周围鸿胪寺官员一片惊呼。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祢衡，面对呼啸而来的木椅和状若疯虎的安南使者，竟然纹丝不动，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讥诮的、仿佛早已料到的冷笑，就那么稳稳地站着。
就在安南使者的拳头即将打到祢衡的电光石火之间——
“锃——！！”
一声利刃出鞘，如同切开了凝固的空气！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凭空出现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横亘在祢衡与安南使者之间！
“砰！”沉重的木椅砸在刀身上，被一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砸在旁边的立柱上，四分五裂。
而安南使者前冲的势头，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寒意刺骨的刀锋硬生生逼停！
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额头距离那闪着幽光的刀尖，不足三寸！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死亡般的冰冷气息，激得他脸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不知何时，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色冷峻如铁的年轻武将，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祢衡身侧。
正是蒋瓛！
他单手握刀，刀身平举，稳如磐石，刀尖正对着安南使者的眉心。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