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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拳砸在墙砖上，嘶声咆哮：“戚继光！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扒皮抽筋啊！”
那可是近万匹战马！
其中还有陛下特意调拨、准备重建“铁山靠”的数百匹顶级河西重挽马！
如今全完了！
没了战马，那些珍贵的重甲就是一堆废铁！
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
“将军！将军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城防！”一旁的副将还算清醒，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乎烈兀。
急声道：“宋狗用妖炮毁了马场，下一步恐怕就要趁机攻城了！得立刻调人手，去把南城被震塌的缺口堵上！再派人上城死守！否则让宋狗趁乱攻进来，幽州可就真的完了！”
乎烈兀被副将一喝，稍稍回了点神，但胸中那股邪火却丝毫未减。
他喘着粗气，看着城外严阵以待、火炮森然的宋军大营，又回头看看城内升起的道道浓烟心乱如麻。
天津卫莫名其妙丢了，现在骑兵又没了，宋军还有那种隔着几里地就能把城墙轰塌的“妖炮”……这城，还怎么守？
“对……对！堵缺口，守城！”他语无伦次地下令，随即想到更严重的问题。
一把抓住副将的胳膊声音发颤：“还有！立刻……立刻派快马，多派几路！去中京找大帅，幽州告急！天津卫已失，宋狗有跨海巨舰和天雷火炮，我军骑兵尽丧，危在旦夕！请他们速发援兵！快！快去！”他此刻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外援之上。
副将心中暗叹，知道这位主将已是方寸大乱。
但求援确是当下唯一可行之法。
他连忙对身边一名机灵可靠的亲卫队长使了个眼色，低声快速交代几句。
那亲卫队长会意，重重点头，转身疾步下城，去安排多路信使突围求援。
安排完求援，副将稍稍松了口气，但看着城外宋军并未趁势发动步兵攻城，只是保持着压迫阵型，火炮也暂时沉寂下来，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惑。
他走到垛口边，仔细观察着宋军的部署和炮击后的城南区域，眉头渐渐皱起。
“将军……”副将回到乎烈兀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
“末将看这宋军……似乎有些古怪。他们有如此厉害的火炮，刚才若是集中轰击正门，恐怕此刻城内早已大乱，他们便可趁势攻城。”
“可他们偏偏只轰了咱们的马场和外围营垒……这炮打得，倒像是……像是有所顾忌？”
“顾忌？”乎烈兀一愣，他方才只顾着心疼战马和恐惧，根本没往深处想。
此刻经副将提醒，也觉出不对劲来。
是啊，宋军火炮威力他亲眼所见，轰塌城墙绝非难事，为何不轰？
他眼珠转了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副将的思路琢磨。
自言自语般低声道：“顾忌……他们顾忌什么？城墙又不是他们家的……除非……除非他们顾忌的是城里的人？”
他猛地看向副将，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你是说……宋狗怕误伤了城里的汉民百姓？怕毁了这幽州城的屋舍街市，将来不好交代！”
副将点了点头，沉声道：“末将正是此意。宋帝赵桓向来以‘仁义’、‘王师’自居，此次北上也多次宣扬要解民倒悬。”
“若他的军队用此等利器在幽州城内大肆破坏，造成无数百姓死伤，岂不是自打嘴巴？”
“恐怕于其收服燕云民心大大不利。故而其将领用炮时，才如此克制，只轰我军设施。”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宋狗也有怕的时候！他们不是仁义吗？不是爱民如子吗？”乎烈兀仿佛抓住了宋军的致命弱点，脸上露出一种癫狂而残忍的笑容，眼中凶光毕露，之前的慌乱被一种扭曲的狠厉所取代。
他猛地站直身体，对着副将，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他们越是顾忌百姓，越是假仁假义，老子就越要让他们疼，让他们难受！传本将命令！立刻去城内，给我抓！抓一千汉民贱奴上来！老弱妇孺都要！把他们给本将捆结实了，就绑在南城被轰塌的缺口处，绑在城墙垛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