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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角落的少女，似乎也感受到那股骤然降临的低气压，将身体蜷得更紧。
良久，完颜宗弼才从牙缝里，缓缓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惊疑：“秦琼？阵斩八将，连乌沙也杀了？这秦琼……是赵桓麾下那支黑甲骑兵的主将？”
他猛地从水中坐直身体，水花四溅，精壮的胸膛上水珠滚落。
他盯着那传令兵，目光如刀：“河南府……丢了？”
“回……回大帅！还……还没丢！”传令兵连忙磕头，语速飞快地禀报。
“乌沙将军虽死，但副将收拢残兵，据城死守！赵桓所部兵力似乎不算太多，强攻了几次，都被我军击退。”
“只是……只是他们已将河南府四面合围，水泄不通！看架势，是不破城绝不罢休！副将遣死士突围送信，言城中粮草箭矢尚可支撑几日，但若久无援兵，破城……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没丢……就好。”完颜宗弼缓缓靠回池边，闭上眼，仿佛在平息心绪，也似在急速思考。
乌沙战死，确实是个损失，但河南府还在，赵桓被拖在城下，这反而是个机会……一个将他主力吸引出来，在野战中聚歼的机会？
秦琼再勇，玄甲军再利，难道还能正面击溃他大金铁骑？
“赵桓啊赵桓……”完颜宗弼喃喃自语，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混合着嘲讽与狠厉的弧度。
“粘罕在平凉给你设下的口袋阵，你不钻。非要自己跳出来，跑到河南府来逞威风？你以为，破了乌沙，斩了几员偏将，就能撼动我大金铁骑？天真！”
他心中念头飞转。
赵桓围攻河南府，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暴露了其兵力有限，且急于求成。
若能派出一支精锐骑兵，快速驰援，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未必不能重创甚至歼灭这支宋军主力！
届时，什么秦琼、玄甲，都将成为他兀术的功绩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去，”完颜宗弼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伐决断，对那传令兵下令。
“传令给阿达！让他点齐三千拐子马，即刻出发，驰援河南府！告诉他，不必与宋军硬拼，以游骑袭扰其粮道、疲其兵力为主，若能寻机与城内守军配合，击其一部则更好！务必将赵桓的主力，给我牢牢钉在河南府城下！”
“遵令！”殿外亲卫领命而去。
完颜宗弼挥挥手，像赶苍蝇般让那传令兵退下。
汤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水汽仍在无声升腾。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依旧在发抖的少女，却已全然没了方才的兴致。
赵桓此举，虽然出乎意料，但未尝不是给了他一个在野战中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的机会。
平凉的口袋你没进，河南府的泥潭，你可陷进去了。
这次，本太子就用绝对的实力，正面碾压你！
他抓起池边银壶，将里面残存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让他精神愈发亢奋。
秦琼？玄甲军？就让你们先得意几天。
等本太子调集好兵马，理顺了开封、大名府的防务，便是你们灰飞烟灭之时！
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女，在他眼中，已与一件摆设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