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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宇把枪机拆开，指着里头的撞针。
“把撞针截短一截，或者把撞针尖磨平，再或者把击发弹簧换一根软的。可这些都太明显，懂行的人拆开一看就知道动了手脚。”
他把撞针取出来，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好。”彭羿把枪放回箱子。
“在京城，他们不可能试枪。就算试，也是在屋里空拉几下，听个响。等到真要用的时候～”
“哑火。”彭宇接上：“到时候他们乱了阵脚，咱们正好动手。”
彭羿看着彭宇，欣慰的笑了。
“小宇，你比我想得还细。”
“小宇，你那边的事也不能松。笑眯眯山泉的股价，盯着点。彭建军质押的消息，随时让你丁哥报。”
“爷爷放心。我算过了，股价再跌百分之二十五，彭建军就撑不住。我等着呢。”
彭羿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空间。
堂屋里，念安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一只手还攥着那只布老虎的耳朵。
苏晚晴在西屋也睡熟了，呼吸均匀。
彭羿走到小床边，低头在念安的小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念安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彭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堂屋门掩好。
天还没亮，东边的山脊上只露出一线灰白。
他坐在堂屋门槛上，把接下来几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九月二十八报到，九月二十八晚上或二十九，去春来客栈摸地形。
接头暗号是“有磨刀石吗”，对方答“有，你要磨什么刀”，他说“解放前打造的一把旧刀”，对方答“能用就是好刀”。
他反复默念了几遍，确认无误，才站起来，回屋收拾行李。
等收拾好背包之后，苏小梅已经起来了，正抱着念安站在廊檐下。
念安睁着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东张西望，看见彭羿背着包往外走，小嘴一撇，伸手朝他够。
彭羿走过去，把念安接过来抱了抱。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拿手指头戳他的下巴，戳一下，咯咯笑一下。
“念安，爹去趟京城，办完事就回来。你在家听娘的话，别闹。”
彭羿在儿子的小脸上贴了一下，把他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念安，看着他，眼圈有些红，可到底没说什么。她只是伸手把彭羿的衣领整了整，又拍了拍他肩膀上沾的灰。
“走吧。林技术员还在村口等着呢。”
彭羿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建军趴在廊檐下的石阶上，见他出来，抬了抬眼皮，彭羿朝它摆了摆手，大步朝村口走去。
二小赶着骡车等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用水抿过，脸上却带着一股子羡慕。
林文舟已经坐在车斗里了，穿了一件半新的灰布外套，膝盖上搁着那个记录本，手里攥着一支钢笔，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彭羿过来，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
“彭羿，我昨晚想了一宿，发言稿写了三页。你看看，开头先说咱们大队的自然条件，再说试验田的种植措施，最后说产量数据～”林文舟把本子递过来。
彭羿接过来扫了一眼，把本子还给他：“上了火车再看。先赶路。”
二小一甩鞭子，骡车沿着村道往南走。
九月末的清晨，凉丝丝的，远处赵老栓正带着人刨红薯，远远看见骡车，朝这边挥了挥手。
二小一边赶车一边回头看了彭羿好几眼，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有话就说。”彭羿靠在车斗上，闭着眼。
“羿哥，你说京城啥样？天安门是不是特别大？国庆大典是不是特别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