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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小跑过去，看见苏小梅用红头绳系在桌腿上的记号，忍不住笑了。
“小梅，你来得这么早？”
“那当然。我说了给你占座，就得占最好的。你看，靠窗，亮堂，看黑板不偏头。”
苏小梅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
二丫坐下来，把书包搁在桌上。苏小梅探过头去看她的书包。
“你带什么书了？”
“就发了语文和算术。还有一本自然。”
“自然好看。里面有讲鸟的，有讲树的，还有讲星星的。我姐夫有一本，我翻过。”
苏小梅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煮鸡蛋和两块红薯干。
“你吃早饭了没有？”
二丫摇头。
“我娘说让我到学校吃。学校食堂有粥。”
“食堂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你吃我的。”
苏小梅把鸡蛋往二丫手里塞。
“我娘早上给我煮了两个，我吃了一个，这个给你。”
“那你呢？”
“我吃过了。你看，我嘴里还有蛋黄呢。”
苏小梅张大嘴，让二丫看。二丫被她逗笑了，接过鸡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李满仓站在讲台上，看着满教室的孩子，清了清嗓子。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李满囤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摞新书，等着发。
“同学们，今天是咱们红星小学开学的第一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满仓，是你们的老师。门口那位是我哥，李满囤，也是老师。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小学生了。”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二丫带头鼓了掌。
其他孩子跟着拍手，教室里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苏小梅拍得最响，两只手拍得通红。
“第一件事，咱们先排座位。”
李满仓拿起桌上的花名册：“念到名字的站起来，我给你们分座位。”
“苏小梅。”
“到！”苏小梅站起来，声音又脆又亮。
“你坐第一排靠窗。刚才那个位子，是你自己占的？”
“是。我给二丫也占了。”苏小梅指了指旁边的位子。
李满仓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说学校不许占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花名册：“行。二丫也坐第一排。你们俩挨着。”
苏小梅咧嘴笑了，朝二丫做了个鬼脸。二丫低着头，抿着嘴笑。
座位排完了，开始发书。
李满囤抱着一摞新书，挨个发下去。新书是县里印的，封面彩印，画着几个小朋友手拉手。
苏小梅接过书，先翻到第一页，看了一遍，又翻到第二页。
她翻得很快，别人还在看第一页的图画，她已经把整本书从头到尾翻完了。
“老师，这本书我念完了。”苏小梅举手。
李满仓正在黑板上写第一课的生字，闻言转过身来。“念完了？你念给我听听。”
苏小梅站起来，捧着书，从头念起。
“第一课，我们爱祖国。我们的祖国叫中国。中国有山，中国有河。山是青的，河是绿的。”
她念得又快又准，一个字不带磕巴。念完了，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