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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队长，我们兄弟不是来混饭吃的。我们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才念到完小就念不下去了。要是能让村里孩子多念几年书，我们乐意。”
彭羿这才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试。试一个月，行就留下，不行就换人。”
兄弟俩连声道谢，跟着铁柱他舅回了李家沟。
第二天一早，两人背着铺盖卷来了，住进了队部腾出来的一间旧库房。
两人一来就上手干活，和泥、搬砖、砌墙，什么活都抢着干。
彭羿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可心里已经很认可这两个人了。
可村里人的议论却起来了。
刘六在供销点门口蹲着抽烟，看李满囤兄弟俩扛着砖从跟前过去，撇了撇嘴。
“我说什么来着？彭羿就是手伸得长。自己村的学校，找李家沟的人来教。咱们村的人都是睁眼瞎？还是他彭羿看不上咱们？”
旁边几个后生跟着附和。
“就是。那李家沟的人跟咱们什么交情？上回抢水的事才过去几天？这倒好，请来当老师了。”
“听说是念过完小。完小怎么了？念完小就能当老师？我二舅还念过四年私塾呢，比完小强吧？怎么不找我二舅？”
“你二舅那私塾，念的是三字经，能跟完小比？”
“怎么不能比？”
几个人争了几句，也没争出个所以然。可话是传出去了，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彭羿耳朵里。
彭羿正在工地上跟李满仓对图纸，铁柱从供销点跑出来，站在门口朝他招手。
彭羿走过去，铁柱压低声音说：“羿哥，村里好些人嘀咕呢。说你不该找李家沟的人。刘六在供销点门口跟人说了一下午，越说越难听。”
彭羿把图纸卷起来。
“让他们说。等学校开了，孩子们有地方念书了，他们就不说了。”
“可这事传得挺大，连赵老栓都问了。”
“赵老栓问我什么？”
“问你怎么不找咱们村的人。”
彭羿沉默了一下。他把图纸往供销点的柜台上一搁，转身往赵老栓家走。
赵老栓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彭羿进来，把斧头往柴墩子上一插。
“坐。”
彭羿在石凳上坐下来。赵老栓给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下来。
“老栓叔，你问我助教的事？”
“嗯。村里人都说你不该找李家沟的人。咱们自己村的人再不济，也能凑合着教个一二年级。”
彭羿把水喝了半碗，放下碗。
“老栓叔，咱们村读完小学的有几个？”
赵老栓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
“石头上到三年级。赵有才念过四年私塾，后来不念了。铁蛋念了两年，刘六家的二小子念了三年。再往前数，你算一个，可你也没念完。剩下的都是睁眼瞎。”
“对。读完小学的一个都没有。那你说我找谁来当助教？铁蛋念了两年，你让他教三年级？赵有才念的是私塾，四书五经，能教算术吗？能教自然吗？”
赵老栓不说话了，他点了一袋烟慢慢抽着。
“老栓叔，我不是看不起咱们村的人。正因为我了解咱们村，我才知道光靠咱们村自己，教不出好学生来。王校长为什么把石头带到乡里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