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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羿哥，我想用力。”
“别急。还不到时候。你听我的，深呼吸。吸～吐。再吸～吐。把力气攒着，等大夫说开全了再用力。”
苏晚晴咬着牙，照着他说的做。她的呼吸又深又长，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宫口开全了。
刘大夫把苏晚晴推进产房，彭羿跟进去，站在床边。
苏晚晴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可她的眼睛很亮。
“宫缩来了，用力。”刘大夫在旁边指导。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往下使。她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好，再来一次。”
彭羿攥着她的手，嘴里说着“没事，我在”，一遍又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苏晚晴耳朵里。
第三次用力的时候，婴儿的头出来了。
刘大夫的手稳稳地托着，嘴里喊着“再来一次，肩膀就出来了”。
苏晚晴用尽了最后一把力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后一仰。
紧接着，一声啼哭在产房里传开了。
那哭声又亮又响，中气十足，一声接一声，不带停的。
刘大夫把孩子翻过来，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孩子哭得更响了，两条小腿乱蹬，拳头握得紧紧的。
“男孩。六斤八两。”
刘大夫把孩子包好，递给苏婶。苏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下来了。
“跟晚晴小时候一个样。眉毛浓，鼻梁高，一看就是彭家的种。”
彭羿站在床边，看着苏晚晴。
她躺在枕头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可嘴角弯着，眼睛里亮晶晶的。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彭羿哥，咱们的儿子。”
彭羿蹲下来，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指冰凉，可那点凉贴在他脸上，他觉得烫。
他的眼眶热了，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念安。”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巾里。
“对。念安。彭念安。”
苏婶把孩子抱过来，放在苏晚晴枕边。
那孩子已经哭累了，正闭着眼打哈欠，小嘴一张一合的。
苏晚晴侧过头去，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念安。你爹给你取的名。”
彭羿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上辈子，他走的时候，苏晚晴肚子里揣着这个孩子。她一个人挺着肚子，在饥荒里熬到最后一刻，把半块红薯塞给这个孩子，自己饿死在冰凉的土炕上。而这个孩子，一生都在找他的父亲，到死都没找到。
如今他回来了。苏晚晴活着，念安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当天，彭羿小心翼翼的把母子俩接回了小院里。
此后白天，苏婶炖鸡汤、煮红糖鸡蛋、熬小米粥，一碗一碗地端到床头。
晚上，彭羿就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听着孩子细碎的呼吸声，听着苏晚晴均匀的鼾声，一夜一夜地守着。
第四天，苏晚婷从乡里赶来了。
她提着一篮子鸡蛋，一包红糖，还有两斤细面。
她一进门就抱着念安不撒手，嘴里念叨着“小外甥真俊”，把苏晚晴逗得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