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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郭主任说了，除了过年歇三天，平时天天开。”翠芳把钥匙揣好。
老钟头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
供销点开张之后的第三天，彭羿把第一小队的社员召集到打谷场上，说要讲一桩新事。
那天傍晚，日头刚落，社员们三三两两地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手里拎着锄头铁锹，听说彭羿要讲话，都围了过来。
彭羿站在倒扣的大石碾上，手里拿着一截柞木棒子，棒子上密密麻麻钻了许多小孔，像蜂窝一样。
“大伙都来了。今晚就说一件事，种山货。”
他把手里的柞木棒子举起来，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看见。
“木耳和榛蘑，你们都吃过。木耳炒肉、榛蘑炖鸡，香得很。这两样东西，咱们山里有的是，往年都是上山碰运气，碰着了摘一筐，碰不着拉倒。今年，咱们自己种。”
场下嗡嗡地议论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看那根钻了孔的柞木。
刘婶子先开了口。
“彭队长，木耳不是树上自己长的吗？那东西还能种？”
“能种。不光能种，还能种得多、种得好。只要法子对，一根柞木能出三五年木耳，比上山碰运气强多了。”
彭羿从石碾上跳下来，走到人群中间，把那根柞木棒子递给最近的一个后生，让他传着看。
“先说木耳。种木耳，头一条选树。不是什么树都能种，得选柞木、桦木、榆木、色木这几种。最好是柞木，木质硬，耐腐，出耳多。”
彭羿停了停，理了理思路，其实是仔细回忆彭宇给他找来的资料。
“选树有个讲究，要选树皮厚、没虫眼、没烂心的。树龄十年往上，太嫩了不行，太老了也不行。”
赵老栓蹲在前头，吧嗒着旱烟，眯着眼听。
他是村里年纪最大的庄稼把式，种地有一套，可种木耳还是头一回听说。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插了一句。
“选树倒是好说，山里柞木有的是。可啥时候砍？总不能大夏天砍吧？”
“赵叔问到点子上了。”
彭羿朝他点了点头。
“砍树有季节。最好的时候是秋末冬初，但是咱们今年不能浪费，现在就到山里找那些倒树先用上，到入冬的时候再准备明年的。”
彭羿说完，从兜里摸出另一根木棒。这根棒子上钻的孔更大些，孔与孔之间隔了三四寸，整整齐齐。
“树砍下来，截成一丈到一丈二长，胳膊粗的截这么长就行。钻孔跟筷子头差不多，深一寸半。孔与孔之间隔三寸，转着圈打，像这样。”
他拿手在木棒上比划了一圈。
“孔打好了，就得下种。县里供销社有卖菌种的，一包五毛钱，能用二十根木棒。咱们先少买点，自己学着弄，等手艺熟了，再自己留种。”
“菌种下到孔里，拿啥封？”赵老栓又问。
“拿树皮封。把砍树时剥下来的树皮剪成小圆片，盖在孔口上，拿小钉子一钉或者拿黄泥糊上。头一个月不用管，等菌丝在木头里长开了，再挪到阴凉潮湿的地方。”
彭羿说着，走到场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他画了一个井字形的堆，又画了几根斜靠的木棒，排成一排。
“木耳喜欢阴凉潮湿，最怕太阳晒。山上那些长木耳的地方，都是背阴坡、树底下、溪沟边。咱们种木耳，就得照着这个来。”
彭羿在地上又画了一个棚子。
“最好选林子底下的空地，或者搭个简易棚子，遮阴。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浇透，但不能积水。木头泡在水里会烂，得让水从木棒上流过去，流走了就成。”
“多久能出耳？”有人问。
“种下去，快则四十天，慢则两个月，就能出第一茬。一根好柞木，能出三五年。到了第四年，木头朽了再换新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