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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点了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苏小梅还在研究那幅泥地图，拿树枝在上头戳来戳去。
“姐夫，那我以后上学，是不是就能学这些？”
“能。学校里有地理课，有历史课，有自然课。你先把字认全了，到时候老师讲什么你都能听懂。”
苏小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一脸认真。
“那我今天多学八句。你明天再给我讲。”
从那天起，彭羿每天上午都抽出一个时辰，教苏小梅认字、算术、地理。
苏晚晴有时也坐在旁边听，把彭羿讲的医书以外的东西记下来。她认得字不多，可记性极好，听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
苏老三和苏婶起初没在意。后来有一回吃晚饭，苏小梅在饭桌上说咱们这儿古时候叫冀州，把苏老三问得一愣。
“你听谁说的？”
“姐夫教的。姐夫还说，长江比黄河长，长江在南边，黄河在北边。咱们这儿离黄河不远。”
苏老三放下筷子，看了彭羿一眼，又看了看苏小梅。
“这丫头，倒是学进去了。”
苏婶在旁边哼了一声。
“学进去有什么用？女孩儿家，认得几个字就得了。你还能让她去考状元？”
苏晚晴放下碗，看着苏婶。
“娘，小梅聪明，让她多学点没坏处。往后队里要是有个供销点、有个卫生员，都得认字。她不学，机会来了也轮不上。”
苏婶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她想起自己这辈子不识字，去乡里买东西连票证上的字都看不懂，全靠苏晚婷帮着认。闺女说得对，认字没坏处。
“行行行，你们教。别耽误干活就成。”
苏小梅得了这话，像得了圣旨，每天学得更起劲了。
她把《千字文》背完了，又找彭羿要新的。彭羿从空间里取出彭宇准备的小学课本，一本一本给她。
苏小梅捧着那些课本，像捧着宝贝，夜里睡觉都放在枕头边上。
村里人听说彭羿在家教小姨子念书，有几个也动了心思。
刘婶子来找苏晚晴，说她家二丫也想学，能不能跟着一块儿听。苏晚晴看了看彭羿，彭羿点头。
“让二丫来吧。每天上午，跟小梅一块儿学。”
过了两天，狗蛋他娘也来了，说狗蛋想学。
再往后，又来了两个半大小子。彭羿索性把廊檐下的石桌当课桌，每天上午教一个时辰。
来的孩子大大小小七八个，有的认字，有的算数，有的就坐在旁边听。
苏小梅坐在最前头，挺着小胸脯，比谁都认真。
她认字最快，算术也快，每次彭羿提问，她第一个举手。狗蛋比她大两岁，可算数没她快，急得直挠头。
“小梅，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姐夫说了，算术就跟分鸡蛋一样。你有十个鸡蛋，分给三个人，一个人分几个？这还不简单。”
狗蛋翻了个白眼，又低头去掰手指头。
苏晚晴坐在屋里，隔着窗户看外头那一群孩子，看彭羿拿着树枝在泥地上写写画画，看苏小梅举着手抢答。
她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医书。那页上写着“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她拿铅笔在底下画了一道线，又工工整整地抄进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