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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抬起头，冰蓝的眼眸望向斯嘉丽，里面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他想起叔叔当年看似冷漠的关怀，想起那些被他误解的、隐藏在魔灵王威严下的温柔。
“这本书……”布莱克的指尖拂过《永夜纪年》的封面，“真的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斯嘉丽诚实地摇头，金瞳里却燃起希望的光芒，“但至少，我们有了方向。而且你看这里——”她指向书页中关于“续魂大法”的注解，“施法需要夜魔一族的圣物为引，你手中的权杖，就是最好的媒介。”
布莱克握着权杖的手紧了紧，紫水晶在圣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看着眼前的《永夜纪年》，又想起斯摩亚蒂当年抱着醉酒的她，在床边低声诉说的愿望，心中某处冰封已久的角落，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我们……试试。”他最终开口，冰蓝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希望”的模样。
斯嘉丽看着他，金瞳弯起，像被点亮的小太阳：“好，我们一起试。”
圣光与暗影，在这一刻，因为一本揭示命运的古书，因为一份跨越时光的温柔期许，悄然地，再次向彼此靠近。
记忆的碎片在金瞳里骤然清晰，连带着魔域夜晚特有的、混杂着魔焰与葡萄酒香的空气，都仿佛重新涌入鼻腔。
那是魔域少见的、没有战事的夜晚。军帐里只点了一盏暗紫色的魔灯，光线昏黄，将斯摩亚蒂头盔的棱角晕染得柔和了些。他没穿那身沉重到能压垮地板的魔灵战甲，上身赤裸，露出的皮肤是魔域精灵特有的瓷白色，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覆着的薄汗在灯光下泛着细闪。他只穿了条深蓝色的短裤，随意地躺在铺着兽皮的床榻上，手里还松垮地握着半杯红酒。
斯嘉丽是被他半拖半抱回来的。“忘忧藤”酿的酒比想象中烈，她只记得自己跟他争论战术时，脑子一热灌下了大半瓶，再睁眼就已经在他的寝帐里了。她穿着便于行动的鎏金劲装，此刻却觉得勒得慌，脸颊烫得能煎蛋，撑起身子时，发梢都还在微微发颤。
“还晕吗？”斯摩亚蒂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共振传来，带着酒后的喑哑，像砂纸轻轻擦过心尖。他没动，只是仰躺着，幽蓝色的眼瞳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定定地望着她。
斯嘉丽没好气地瞪他，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都怪你，拿这么烈的酒……”话没说完，就被他突然伸出的手臂圈住了腰。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力道却很轻，像怕弄疼她。斯嘉丽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倾，几乎趴在他胸膛上。魔灯的光线恰好落在她金色的发顶，又滑到他头盔边缘，映出他眼瞳里细碎的光。
“斯嘉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调子，“你说……《永夜纪年》真的存在吗？”
她脑子还晕乎乎的，却本能地抓住了关键词：“那本记载续魂大法的书？你找了多少年了……”
他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头盔的边缘硌着她的锁骨，有点痒，又有点莫名的安心。“布莱克的父亲……还有他大哥……”他顿了顿，声音闷在头盔里，“当年死得太不值了。我总觉得，是我没护住他们。”
斯嘉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魔灵王向来威严，从不对人坦露脆弱，更别说谈论这种“失职”的话题。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他头盔侧面，那里的金属冰凉，却能感受到他透过盔甲传来的、平稳的心跳。
“续魂大法……哪有那么容易。”她低声说，语气却软了下来，“魔域多少古籍都失传了……”
“可我总觉得，它是存在的。”他的声音带着执拗，“我一定要找到它。用夜魔一族的续魂大法，把他们都带回来。让布莱克……能有个完整的家。”
酒意让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她甚至敢用指尖去碰他头盔下的侧脸轮廓——隔着冰冷的金属，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老顽固，”她嘟囔着，脸颊蹭过他的肩窝，那里还残留着魔焰的热气，“就算找到了，续魂也需要……”
话没说完，就被他突然翻身的动作打断。斯摩亚蒂撑起身，将她压在柔软的兽皮上，头盔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幽蓝色的眼瞳离她极近，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看不懂，只有一点是清晰的——那里面映着的，只有她的影子。
“斯嘉丽，”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这次的声音更沉，带着酒气和某种她读不懂的渴望，“等我找到《永夜纪年》，等我……”
后面的话被他淹没在动作里。他的吻隔着头盔，落在她的额头，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奇异地让她心头一热。斯嘉丽闭上眼，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葡萄酒与蚀骨兰的气息，能听到军帐外魔域士兵巡逻的脚步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她只当是醉话，是魔灵王难得的、酒后的呓语。可现在，当《永夜纪年》真的摊开在眼前，当书页上清晰印着续魂大法的阵图，斯嘉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那天晚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醉话。
原来他藏在威严外壳下的，是这么沉重的、关于“守护”与“弥补”的执念。
她睁开眼，金瞳里还残留着梦境的余温，以及一丝突如其来的、酸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