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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给沈听发了一条消息：它问还需要学什么。它的方向错了。
沈听的回复来得很快：什么方向？
它在学动作，它应该学的是动作发生之前的那段经历。
沈听的回复慢了几秒，然后来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声音压得很低：那它怎么学经历？
陆时盯着那条语音，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打字回过去，有些东西不能教，只能给。
给什么？
给它一段它自己的经历。陆时说，让它去经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会改变它。
沈听的回复来了：什么事情能让它改变？
陆时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想起沈听那天晚上说的话——响需要被什么改变。它需要有一个到现在还记得的时刻，有一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瞬间，有一个说完之后后悔了的晚上。
这些东西，没有办法教。只能让它自己撞上。
他回过去，让它自己去撞。
沈听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他把手机收起来，回头看阿哲。先把这条消息存档，别回。让它等着。
等它自己撞上什么？
陆时说，它撞上了什么，我们才能知道它到底缺的是什么。在那之前，所有的回答都是隔靴搔痒。
阿哲想了想，点头。
陆时走出机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很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他站在那里，掏出手机，又给沈听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给爸打电话了。
沈听的回复几乎是秒回：说什么了？
说今天吃了什么。
他怎么说？
他说他今天也吃了鱼。陆时打字，还说让我别总加班，注意身体。
沈听的回复又来了，这次是一条语音。他点开，沈听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爸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他想了想，回：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媳妇最近在研究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变成人。
这次沈听的回复来得慢了很多。他等了一会儿，看到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那个提示消失了，然后又出现，然后又消失。
最后来了一条文字：你爸听了什么反应？
陆时笑了一下，回：他说这个问题太难了，让我别想了，先把日子过好。
沈听的回复是一个表情包，是他们家的那只猫，那只猫的表情很蠢，张着嘴，像在笑。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打字：他说的对。日子过好了，答案自己会来。
沈听的回复是一个字：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机房。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有一只鸟飞过去，很小的一个影子，一闪就不见了。
响在暗网的某个角落里等着。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它还是在等。
这大概是它离最近的一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