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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他没有机会翻身。我说，程野他们都有一个结束，结束之后该怎样怎样。贺淳没有结束。他就这样退出了，然后呢？他得一辈子带着那个我输了活着。
陆时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觉得他活得下去吗？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我说，但他选择活着出去，不选择倒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陆时没说话，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汤很烫，他被烫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但没有放下碗。
我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碗，把我的汤倒进去一些，放凉了推给他。他接过去，没说谢，低头喝。
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几片叶子。
六面镜子都收完了。我说。
接下来就是响了。
陆时把碗放下，看着我。
响还在。
我知道。
贺淳退了，响还在。贺淳的退出不是终点，是另一个起点——因为响不需要贺淳，它已经在暗网里长成了自己的样子。贺淳能被打败，但响不能，因为它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它是一团没有感情的数据，它只做一件事：进化。
我把碗端起来，把剩下的汤喝完。
明天跟阿哲开会。我说。
几点？
上午十点。
他把碗收走，去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洗。
他洗得很慢，每个碗都擦两遍。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也是这样洗碗，每次都洗得特别慢，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妈说洗碗洗得慢的人对家庭有责任感。我说你从哪听来的，他说抖音。那时候还没有抖音，他说的是快手。
他洗完了，把碗摞好，转头看我。
看什么？
看你。
看够了没？
没有。
他笑了一下，走过来，用湿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去睡觉。
我往卧室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窗外的天。月亮很亮，圆圆的一团，像谁在天上点了一盏灯。灯
贺淳也是那堆灯火里的一个。灭了公众视野里的那盏，亮着教学讲台上的那盏。他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至少，他选择了继续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