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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延庆脸色变了。
他原以为二老就算厉害，也有限度，没想到竟强到这份上。
他咬了咬牙，铁杖点地，一阳指劲接连弹出，专往二老的空隙里钻，想逼退二人，找机会拿住无崖子。
岳老三挥着鳄嘴剪往上冲，被苏星河死死缠住，俩人打得难解难分。
叶二娘躲在后面，软鞭时不时抽一下，尽搞偷袭的勾当。
鸠摩智站在洞口最边上，专挑冲过来的乱兵下手，一掌一个打得光明正大，嘴里还念着佛号，装出一副除魔卫道的样子，半点儿不往二老跟前凑，划水划得明目张胆。
慕容复这边就难了，四大家臣护着他，既要防乱兵，又要防时不时扫过来的掌风，没多久就都挂了彩。
风波恶胳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包不同后背中了一掌，脸色发白；
邓百川和公冶乾也好不到哪去，喘着粗气死死护着慕容复。
慕容复自己也胸口发闷，方才被一道掌风扫到，气血翻涌了好半天。
他心里又惊又悔，早知道逍遥派二老这么狠，他根本就不会进来趟这浑水。
王语嫣攥着尹志平的衣袖，指尖都捏白了。
她看着场中厮杀越来越烈，表哥慕容复被掌风压得节节败退，四大家臣个个带伤，再打下去非死即伤。
她咬了咬唇，有些担忧，再这么打下去，表哥肯定撑不住。
她犹豫了好半天，手指攥着衣角揉来揉去，终于鼓起勇气，转头看向石床上的无崖子。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每个字都清楚，带着点晚辈的小心翼翼，更藏着满心的恳求：
“外公……求您让他们停手吧，我表哥他没有歹意的，底下那些人也是一时糊涂，您发发慈悲，放他们走吧。再打下去，要死好多人了。”
一声“外公”出口，洞里先是一静，连打斗声都弱了几分。
无崖子愣了愣，原本冰冷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
“都住手吧。”
声音不重，可怪得很，洞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打斗的人下意识都停了手，纷纷看向石床方向。
无崖子坐在那儿，枯瘦的身子看着弱不禁风，眼神却很平静：
“慕容家的小子，带着你的人走，其余人也都撤出谷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敢闯内谷一步，休怪逍遥派不客气。”
众人本来被杀得心胆俱裂，听见这话都愣了愣，随即如蒙大赦。
谁也不想在这儿送命，当下就有人往后退，步子都放轻了，生怕惹恼了洞里的老怪物。
慕容复也松了口气，捂着胸口的伤，对着石床方向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他也不多待，招呼四大家臣，又对着周围喊了声“撤”，当先往洞外走。
群雄如蒙大赦，一窝蜂跟着往外撤，连地上的伤号都互相搀着，走得比来时快得多。
鸠摩智连忙合十：“既然前辈发话，小僧自然遵从。”
说完。便跟着人群就往外走，脚步半点不慢。
段延庆阴沉着脸，狠狠盯了石洞深处一眼，终究不敢硬拼。
他拄着铁杖，招呼了叶二娘和岳老三，也跟着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功夫，挤得满满当当的山洞就空了大半，只剩满地狼藉。
还有几个重伤爬不起来的，哼哼唧唧被同伴拖了出去。
洞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喊杀声慢慢消失，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着满地血痕碎石，洞里的血腥味混着油烟味，散都散不去。
苏星河松了口气，连忙走到石床边：“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无崖子摇了摇头，望向洞口方向，叹了口气，“几十年了，江湖还是这副样子。”
天山童姥撇了撇嘴，蹭了蹭鞋底，像沾了什么脏东西：“要不是你拦着，姥姥非把这群东西全留在这儿不可。”
李秋水也掸了掸衣袖上的灰，淡淡道：“杀多了脏手，赶出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