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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往中军营帐传的时候，塔察儿正抱着酒坛子喝。
帐里暖烘烘的，面前摆着整只烤羊，油滋滋往下滴，两个姬妾在旁边给他撕肉。
听见外面吵得慌，他皱着眉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洒了半碗。
“外面嚎什么？死了娘了？”
旁边亲兵连忙跑出去查。
没片刻，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纸：“王爷！不、不好了！有人闯营！前营快顶不住了！”
“放屁！”塔察儿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案几，烤羊滚在地上，“多少人马？”
“就……就一个人！”
塔察儿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抄起墙上的大刀就往外走：“废物！一群废物！一个人就顶不住？”
“我养你们吃屎的！传令，左右营全压上去！我就不信，几千人堆也堆死他！”
号角吹得一阵紧似一阵。
各营的兵乱七八糟往这边涌，有提着裤子跑的，有找不着刀的，还有的连盔甲都没穿正，挤成一团。
骑兵绕着圈冲，步兵排着歪歪扭扭的阵往前挪，弓弩手挤在后面乱放箭，不少箭都射自己人背上，骂声一片。
尹志平脚步没停。
长剑挥出去，近身的一刀砍翻，远一点的指尖放道气就穿了。
地上尸体越堆越厚，血漫过脚面，黏得靴子有点沉，他微微皱眉，脚步稍快了些。
营里的火把被剑气带起的风刮得乱飞，落在帐篷上、粮草堆上，火头蹭地窜起来，黑烟裹着火星往天上冲。
风里全是血腥味，混着烧牛皮的焦臭，还有烤羊的膻味，呛得人直咳嗽。
有百夫长举着刀在后面督战，砍了两个往后退的逃兵，嘶吼着往前冲。
刚冲出两步，一道剑气飞过来，他人头直接飞起，身子还往前跑了几步才栽倒。
有几个军士推着三架床弩过来，吭哧吭哧绞着弦，碗口粗的弩箭上还缠着麻布，嗖的一声射过来，风声都刺耳。
尹志平抬了抬眼，指尖三道气撞过去。
砰砰砰三声巨响，弩箭半空炸成碎木，木片四溅，扎得周围士兵满脸是血，哭爹喊娘的。
他身形纵起，几个起落落到弓弩手阵里。长剑随意挥扫，人头滚滚落地，鲜血喷得老高，洒在旁边粮草堆上，渗得通红。
一炷香不到，前营到中营的空地上堆满了尸体，一层叠一层，几乎垫高了半尺，粗粗算去，死了足有两三千人。
尹志平一身白衣，连半滴血星都没沾，仗剑立在尸山血海之中，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脚步不停，继续往王帐的方向走。
沿途上来拦的，没一个能接下他一剑，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王帐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
塔察儿提着大刀跨出来，一身酒气的他，脸涨得像猪肝一般。
刚踩出门槛，靴底沾了血，滑得他趔趄了一下。
他骂了句草原上的粗话，扶住帐门才站稳。
抬眼看见满地的死人，他眼角跳了跳，再看站在尸堆里的青年，腮帮子咬得咯咯响。
身后跟着三名万夫长，两名萨满，五个人鱼贯出来，在王帐前站定。个个气息沉，都是宗师境界。
塔察儿没让他们立刻动手，大手一挥，声如惊雷：“都给我上！围上去！剁成肉酱，赏牛羊百头！”
周围剩下的士兵闻言，又嗷嗷叫着往上冲。
最前列是轻骑兵，弯刀高举，马蹄踏得血花四溅，从左右包抄。
尹志平站在原地，长剑垂在身侧，指尖微弹。
几道剑气斜飞出去，前排战马脖颈齐断，马头飞出老远，马身栽倒，骑士摔下，没等爬起就被后续马蹄踩成肉泥。
他脚步往前一迈，长剑横扫。
半弧形剑气贴地掠过去，冲最前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斩成两截，肠子混着马血流了一地。
步兵紧跟着冲上，刀盾手排成盾墙，精铁盾牌撞得咚咚响，后面长枪兵从盾缝往外刺，枪尖密密麻麻。
尹志平身形一晃，欺近盾墙近前。
长剑一挑，最前三面盾牌应声飞上半空，盾后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剑气剖开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