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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河从里面出来，披着外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爬起来。
看见院子里这阵势，他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往前走，抱了抱拳。
“这位官爷，在下洪天河。不知敝帮犯了什么事，劳烦这么多兄弟跑一趟？要是有误会，好商量。”
秦无咎没看他，念文书：
“查黄河帮帮主洪天河，勾结蒙古，私通敌国，屡次为蒙古细作提供掩护，传递军情；”
“贩卖私盐，扰乱盐政，私设盐场，偷税漏税；”
“杀人越货，残害百姓，运河之上，截杀过往商队，抢夺财物，害人性命；”
“聚众滋事，不听号令，屡次抗拒官府差遣，目无王法。”
“以上诸罪，证据确凿。奉丞相令，剿灭黄河帮，全帮上下缉拿归案，抗拒者，杀无赦。”
念完，收起文书，看着洪天河。
院子里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勾结蒙古？我们什么时候勾结蒙古了？”
“贩私盐？我们就是靠运河拉货吃饭的，啥什么时候贩过私盐？”
“杀人越货？放屁！我们黄河帮从来不干这种事！”
“截杀商队？血口喷人！”
“抗拒官府？我们每年的税都交了！”
弟子们吵成一片，有的骂，有的往前冲，被官兵用刀逼回去，刀刃架到脖子上，才老实了，嘴里还在嘟囔。
洪天河的脸黑了。
他看着秦无咎，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官兵，咬着牙，腮帮子鼓着，手指头攥得咯咯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秦无咎脸上没什么表情：“洪帮主，有什么话，回临安再说，束手就擒，少吃点苦头。”
“束手就擒？”洪天河冷笑：“老子在江北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想拿我，没那么容易！兄弟们，抄家伙！”
黄河帮的人纷纷去找武器，拿刀的拿枪的拎棍子的都有，院子里一阵乱，叮叮当当，有人撞在一起，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找。
乱是乱，但好歹都抄上了家伙，对着官兵，腿在抖，但没人愿意跪下。
秦无咎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手往下一落。
“放箭。”
箭就下来了。
居高临下，箭支密密麻麻，院子里又没地方躲，中箭的人一排排倒，惨叫声四起。
有人中了箭还在跑，跑了几步就栽了，血在地上拖出一道。
有人举着门板挡，门板上插满了箭，密密麻麻，箭杆嗡嗡颤。
洪天河舞着大刀拨箭，刀光呼呼的，箭支被磕飞，但箭太多，防不住，肩膀中了一箭，胳膊中了一箭，腿上也中了，浑身是血，还站着，没倒。
“放火。”秦无咎又说了一句。
火把扔出去，木房子遇火就着，呼呼地烧，风一吹，火更大，噼里啪啦，浓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眼泪直流。
一间接一间着了，火光把天都映红了。
黄河帮的人被箭压着，被火逼得，在院子里乱窜，有的被射死，有的被烧着，在地上打滚，有的想冲出去，被砍回来，倒在门口，尸体摞了一层。
洪天河砍翻了几个官兵，身上插了十几支箭，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刀拄着地，喘粗气，嘴里冒血！
他抬头看了秦无咎一眼，嘴动了动，没说出声，一头栽倒，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