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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啊，你不适合搞精密加工，去搬货也行。”
“在哪干都得用心，别总抱怨。”
秦淮茹低着头，一声不吭。
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深处藏着多少寒意。
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在怪自己。
但他不能帮，一旦压下来，其他工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会戳他脊梁骨。
帮秦淮茹有好处吗？没有。
坏处倒是大得很。
以前伸手，是因为贾东旭是他徒弟，有些师徒情分在。
更重要的是，拿秦淮茹当诱饵，拴住傻柱这根绳子。
傻柱喜欢秦淮茹，易中海原本盘算着，让这两人成亲，以后傻柱给他养老送终。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易中海早已放弃傻柱这个指望。
他本想巴结李卫国，求人家给他养老，后来收了养子，心想还是二愣子更靠谱。
如今秦淮茹对他没利用价值了，何必再搭人情？
成年人的世界，讲究利益交换。
秦淮茹现实，易中海比她更现实。
有了养子傍身，易中海的心思活络得更厉害。
这次调岗，秦淮茹的工资照旧，二十七块五一分不少。
只是累点罢了，吃不了亏。
……
轧钢厂大仓库外头，堆积如山的零件箱子。
十几个汉子正挥汗如雨，其中混着三个女工，秦淮茹便是其中之一。
在这仨女人堆里，秦淮茹长得最水灵，年纪也最小。
不到两个钟头，她就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疼。
正值饭点，有些人回家吃饭，更多人提着饭盒往食堂冲。
秦淮茹端着铝饭盒，刚进食堂门口，习惯性想插队。
往常，她这么干从来没失手过。
今天，却碰了一鼻子灰。
“往后面站好，没看见前面有规矩？”
“哟，这谁啊？连排队都不懂？”
“正经上班不好好干，光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秦淮茹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还蓄着泪，旁边几个男工倒是喊了两声公道话，但没人真敢站出来帮她。
她咬了咬牙，把那股委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狠狠剜了众人一眼，转身挤到了队伍末尾。
“哼，什么德行。”
“骨子里就带着贱劲儿。”
身后传来压低声音的嘀咕，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背上。
秦淮茹攥紧了拳头，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先是技术岗被调去干苦力，现在打个饭还要被人当猴耍。
没过多久，李卫国晃悠进了食堂。
他混在人堆里，老老实实排在队尾，一步都没乱。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在厂里横着走都没人敢吱声。
哪怕他不排队，厨师也得跪着给他盛菜。
他来这儿纯粹是因为坐办公室久了，腿脚发僵，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瞧瞧人家李工，这就叫教养。”
“工程师都守规矩，不像某些人，脸都不要了。”
“年轻有为，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不少女工望着李卫国的背影，眼里满是懊悔。
想当初李卫国单身那会儿，厂里条件好的姑娘排着队想嫁，结果一个个眼高手低，错过了这个村。
现在看着人家风生水起，肠子都悔青了。
这种后悔，秦淮茹最甚。
当年李卫国真心实意要娶她，被她嫌弃穷酸给退了。
如今贾东旭瘫在床上，厂里看笑话的人多，看得起她的少。
为了半块窝头让人占便宜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更是让她颜面扫地。
“装什么清高。”
秦淮茹在心里冷笑。
在她看来，李卫国这就是虚伪。
要是换做是她成了九级工程师，早就让家里人来打饭了，亲自跑食堂丢人现眼？还排队？那是底层人才干的事。
终于轮到她了。
“一个窝头，一份烂白菜帮子。”
没多久，轮到了李卫国。
窗口后的刘岚擦了擦手，笑脸相迎：“李工，今儿想吃点什么？”
“俩白面馒头，猪肉炖粉条来一大盒，西红柿炒蛋也要满上。”
李卫国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单。
食堂的大锅菜油水少，他也就是随口点了几个硬菜解解馋。
刘岚手脚麻利地打饭。
勺子下去，稳稳当当两块肥瘦相间的肉片落在饭盒底。
接着又是满满一勺鸡蛋，金黄诱人，一点没抖落。
别的女工的份，刘岚那是能颠出花来，剩多少算多少。
可对着李卫国，她手稳得像老僧入定。
这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哪敢造次？
李卫国端着沉甸甸的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自顾自吃了起来。
早饭刚散场，几个跟李卫国交情深厚的老伙计便凑了上来。
物以类聚这话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