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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流言蜚语这东西，就像长了腿一样，捂是捂不住的。
“自作孽，不可活。”
于莉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凉薄。
厂保卫科那边虽然定性为李长海耍流氓，但在她们心里，秦淮茹脱不了干系。
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能压垮骆驼。
李长海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没占到便宜不说，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要真让他得手了，那性质可就变了。
到时候别说降职处分，怕是直接要吃枪子儿都不一定。
到了自家门口，李卫国熟练地停好自行车。
他单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直到按下开关，灯泡滋滋作响，柔和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在这十几户的大杂院里，敢装电灯的没几家人。
其实灯泡贵不了几个钱，线路也好拉。
难就难在那个每度一块八的电费上。
普通人家哪舍得这么造？
像易中海那种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的高级工，倒是用得起。
可现在的阎家、贾家，那是捉襟见肘，电费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以前的贾家尚且抠搜，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但李卫国不在乎这点小钱。
前院亮堂，后院的小屋也装了灯。
白天自然光足够，只有晚上休息前才开一会儿。
算下来一天一度电，一个月也就两块钱出头。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再说了，系统里的那些资源变现，谁还在乎这点电费？
单论账面工资，李卫国已经稳稳压过了曾经的三大爷。
九级工程师的身份摆在那，每月底薪一百一十块五毛。
再加上七块钱的技术津贴，到手就是十一块五。
这还只是起步价。
只要再往上爬一级，升到八级，底薪能涨到一百二四，津贴更是能突破十块大关。
前景广阔得很。
卧室里，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
于莉轻手轻脚地打来温水，仔细给孩子清洗了小脚丫和小屁股。
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孩子的梦乡。
……
与此同时，后院的贾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煤油灯被掐灭的那一刻，仿佛也掐断了最后一点希望。
贾张氏早就鼾声震天，贾东旭也睡得像头死猪。
只有秦淮茹睁着眼，躺在漆黑的角落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是这个家里醒得最早的人，也是睡得最晚的那一个。
外界总夸她贤惠，夸她能忍，夸她是个好女人。
可那些赞美，对她而言不过是裹着糖衣的。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好名声。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秦淮茹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前世的那些日子，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曾以为嫁进贾家大门，就能端上金饭碗，从此吃穿不愁。
谁曾想，那是万劫不复的地狱入口。
想要自行车？想要上海牌手表？想要那些时髦的高跟鞋和胭脂水粉？
做梦！
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吞下了所有的苦果。
窗外忽然亮起一道昏黄的光晕。
秦淮茹眯起眼，透过窗帘缝隙望去。
那是李卫国家。
那盏崭新的电灯泡，散发着明亮而温暖的光。
对比自家桌上那盏总是冒黑烟、光线如豆的煤油灯，心酸瞬间涌上鼻腔。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让人绝望。
如果当年……
不，没有如果。
秦淮茹闭上眼，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去厂里上班，生活还得继续，哪怕是一潭死水，也得硬着头皮趟过去。
意识逐渐模糊，黑暗将她吞噬。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的不是霉味，而是泥土的清香。
头顶是粗糙的茅草屋顶，耳边传来母鸡啄米的“咯咯”
声。
秦淮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破旧的土坯墙，斑驳的木门。
这是……她的老家？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目光便定格在院子里。
两个身影正坐在石凳上交谈。
那是父母。
可他们怎么看起来年轻了十岁？鬓角没有一丝白发，脸上洋溢着朝气。
旁边那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分明是她那个早已夭折的亲弟弟。
一个穿着碎花袄的媒婆，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东家，这回可是个好机会。”
媒婆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男方叫李卫国，城里户口，正式工。
虽然现在是学徒，但人家有房子，诚意足得很，彩礼给得那是相当丰厚，在咱们这儿可是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