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回琴屿的第二天一早，武岩在楼下擦车，看见徐东下来，问：柳沟那趟，有东西？
徐东说，一个记号，一撮灰。
就这？
就这。徐东说，东西不多，人不少。
进了小楼，蓝若兮已经把茶泡上了。陈九坐在老位子上，翻着布包。艾琳娜的电脑屏幕亮着，调出了昨天的基站记录。
几个人围在艾琳娜的电脑前。
屏幕上是琴屿城区图，城东殡仪馆片区被画了一个圈。圈里一个红点，是那个死人号昨天下午开机的位置——半径一公里，基站定位只能到这儿。
十二秒。艾琳娜说，够开一次机，不够打一个电话。
也够发一条短信。武岩说。
没发。艾琳娜说，通话记录是空的。开了，关了，什么都没干。
开机十二秒，什么都不干。徐东说，这是认地方。
认地方？
像收魂的人看路。陈九说，先到地方站一站，看看地形，看看人。他不打电话，是因为这儿不是他接头的地方。他来，是来看路的。
这个号，韩守业的铺子打过，刘三接过单，钱六接过单。徐东说，如今人都在案子里，号不该再响。除非——有人把它带进了琴屿。
屋里静了一会儿。
买家的人，来了。武岩说。
徐东没接话。他调出城东殡仪馆后街的监控，快进到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画面里走过一个人——旧外套，帽子压着眉眼，看不出脸。他在殡仪馆后街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转身走了。
就这一段。艾琳娜说，再往前，没别的了。
徐东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把画面停住。
武岩凑过来看了一眼：走路不快，步子稳，不像头一回进城。
像干惯了活的。蓝若兮说。
干惯了收魂的活？武岩问。
干惯了看路的活。陈九说。
陈九那天下午一直在翻东西。他把布包里的旧册子一本一本摊开，翻到天黑，忽然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他说。
几个人凑过去。陈九翻开的是一本发黄的册子，上面画着一行行记号，墨迹都淡了。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他说，当年在河西跑码头，师父讲过——河西再往西，青甘那边，有个行当，叫续行。
续行？
做借寿生意的。陈九指着册子上那个记号——一个圈，圈里一点，这就是续行的记号。收来的魂不当魂卖，当药引子卖——给快死的人续命，一帖药引，一条魂。
我师父讲过，续行的人，不自己收魂。陈九说，他们从收魂的人手里进货，囤起来，谁要续命，就出一帖。
囤哪儿？
不知道。陈九说，师父当年也没细说。他讲这些，是当古话讲的，说河西再往西，地广人稀，有些行当传了几百年，没断过。续行就是其中一个。
几百年？武岩问。
几百年。陈九说，收魂的行当，跟送魂的行当，是一根藤上长出来的。后来一个往正路上走，一个往邪路上走。续行是邪路上走到底的那一枝。
屋里没人说话。
买家，是续行的人。武岩说。
陈九没点头，也没摇头：记号是续行的记号。人是不是续行的，得见了面才知道。
人已经来了。徐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