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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着的这层，在凉州。
在凉州。陈九说，画符的韩德福，也是给人干活的。
徐东把话单放回桌上，拿起车钥匙：韩守业跑了，画符的人在河曲镇。这趟，我亲自去。
我去。武岩在门口说。
你留下。徐东说，陈九走了，魂罐没人看着。
那你们俩去河西？武岩皱眉。
两个人够。陈九说，认门、认人，认完就回来。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徐东说，蓝若兮呢？
城北消停了。武岩说，王大爷家外头，这两天没人蹲了。她今天在医院看李秀兰。
李秀兰怎么样？
还是那样。武岩说，魂锁着，醒不了，也没恶化。
那十三只罐子呢？武岩又问。
先放着。徐东说，案子没结，魂送不回去。钟主簿说了，魂要全须全尾回去，少一只都不行。
放着，谁看着？
徐东说，蓝若兮搭把手。
下午，他把刘三提出来，又过了一遍口供。
灰在哪儿取的？他问。
老火葬场后墙根。刘三说，砖缝里。头天晚上放好，我去取。
谁放的？
不知道。刘三说，我只认电话。电话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放灰的人，你一次没见过？
刘三沉默了一会儿：见过一次。他说，远远的，一个老头，放完就走了。穿灰布衫，背有点驼。
老头？
老头。刘三说，看着得有六十多。
电话里那个声音，跟这老头对得上？徐东问。
对得上。刘三说，他开口我就听出来了。
他放完灰，往哪儿走了？
城西。刘三说，我没敢跟。
徐东没再问。他回到办公室，桌上那枚铜钱还躺在证物袋里，背面磨得发亮。
陈九拈起铜钱，在灯下看了看：铜钱上这记号，跟话单扯不上。可这路数——河西的，跑不掉。他放下铜钱，明天到了河曲镇，要是那铺子的掌柜是个穿灰布衫的老头——人跟号，就对上了。
窗外，太阳偏西。
晚上，徐东收拾行李。陈九进来，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几张空符纸，半盒朱砂，够用了。
朱砂干什么？
万一要封个什么东西。陈九说，河西那地方，说不准碰上什么。
徐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睡前，徐东去证物室看了一眼。十三只陶罐码在铁架子上，蒙着黄纸，缠着麻绳，安安静静。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落了锁。
明天一早，往河西去。徐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