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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武岩和徐东提前到了城西老火葬场。
老火葬场早就停用了，大门锁着，门口两棵老槐树，左边那棵底下蹲着一头石狮子，早年间摆的。狮子的底座裂了一道缝，正好塞得进一个纸包。
武岩猫在墙根那堆木板后头，位置正对着后墙的豁口。徐东守在巷子另一头，从车窗里能看见石狮子的底座。
十一点二十，后墙的豁口翻进来一个人影。个子挺高，动作利落，落地几乎没声。他贴着墙根走到石狮子前，蹲下，往底座缝里塞了个东西，起身就走——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十一点四十，侯三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他在石狮子跟前站了站，蹲下去，往底座缝里一摸——摸出一个牛皮纸包。
他没拆，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口，停住了。
拿到了？
拿到了。侯三的手还有点抖，纸包，鼓的。
拆开看。
侯三拆开纸包。里面是一张叠好的黄纸符、一沓钱，还有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城西，柳树胡同，7号。武岩念出声，姓郑。
下一单。陈九说，王大爷那单还没成，下一单就排上了。
钱六进去了，丁立进去了，货还压着。武岩说，这买卖，一天没停。
排得越紧，越说明他们急。徐东说。
他把纸条收好，抬眼看了看石狮子：放符的人，今晚没来？
没来。武岩说，侯三取符的时候，四周没人。我盯了两个钟头，就他一个。
放符的人不露面。徐东说，或者露了面，没让人看见。
他绕着石狮子走了一圈。底座另一侧的浮土上，印着半个脚印，鞋底的花纹很新。
有人来过，放完符走的。徐东说，武岩，查这一片今晚的监控。
武岩去查监控。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拍到了。他说，十一点二十左右，一个人从老火葬场后墙翻出来，走小巷子，往城西桥洞那边去了。戴帽子，穿黑外套。
看清脸没有？
没看清。武岩说，帽子压得低。个子挺高——跟丁立说的，对得上。
走路的姿势呢？
武岩说，不是跑，是走，但比一般人快。像是常走夜路的。
戴帽子的人。徐东说。
武岩说，跟货车司机说的，也对得上。
他放完符，往桥洞走——那边有人接应？
不知道。武岩说，监控到他进桥洞就没了。桥洞底下没装探头。
徐东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
他说，去看看。
城西桥洞在老铁路桥底下，白天也是阴凉地儿，夜里更没人。手电光扫过去，桥墩底下丢着几个烟头，还压着一张折过的黄纸，烧了一半，火头灭了。
陈九蹲下去，把烧剩的半张纸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探路符。他说，烧过，没烧完，火被踩灭的。
谁踩的？
踩火的人，脚很急。陈九说，像是等的人没等到，烧符问路，问完把火踩灭，走了。
等谁？
等放符的人。徐东说，放符的人被我们扣了，没来结账。
他来结账，人没来，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