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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给我？
他说你值得托付。赵五说，他还说，他要是能活着从昆仑山回来，东西他自己收；回不来，就归你了。
徐东没接话，把账本翻到中间一页，又合上。
皂衣鬼差那边，你打听到什么了？
赵五收了脸上的笑：御史台缉捕司的。领头提灯那个，以前跟着林御史跑过腿，后来调去了缉捕司。他敢动判官府的证人，背后没人点头，他不敢。
背后是谁？
御史台的主簿。赵五压低声音，姓什么，我打听了两天，没打听出来。就知道一件事——林御史被抓那天晚上，有一顶轿子出了御史台的后门，往缉捕司衙门去了。
徐东看着他：你亲眼看见的？
我托人问的。赵五说，阴司这地方，钱花到哪儿，话就能听到哪儿。
徐东把账本摊开，翻到最后几页：魂火的事，记在这儿？
赵五扫了一眼：你倒会找。他妻女那两片魂火，当年经谁的手、转到哪儿，最后几页都有数。他留这册子，一半是给你换命的，一半——是给那两片魂火找下落的。
徐东把账本合上，没再翻。
半晌，徐东把账本收进怀里：老张呢？
隔壁屋，录供录完了。赵五说，他那点记忆，判官府一笔一笔都记下来了。老张的仇，算是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些，就是不知道，他下辈子还能不能投个好胎。
徐东没应声。
赵五忽然正色：还有件事。林御史关在后院地牢，昨晚上传了话出来——他要见你。
徐东看着他。
他说，解契的诀窍，只跟你一个人说。赵五说，钟主簿知道这事。他没拦，也没应。
徐东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哪儿？
后院，地牢。赵五朝外头努了努嘴，门口有差役看着。你要去，我带你过去。
徐东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边，赵五在身后喊他：徐东。
他回头。
徐东在铁门前站定，手伸进怀里，按了按那册账本。隔着衣料，能摸到封皮磨得发毛的边角。
赵五指了指他怀里：东西带上。他那种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你手里得有东西，话才说得下去。
徐东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
院子里，一个差役已经等在廊下，见他出来，没说话，转身往后院走。徐东跟上去。
地牢的入口在后院最里头，一道窄门，往下走，是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的墙上点着灯，照着地面一块明一块暗。走到尽头，一扇铁门，门上挂着锁，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差役在门口站住，敲了敲门框：林御史。人带来了。
门里没动静。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传出来，不急不慢，还是徐东听惯的那副调子：
徐东。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