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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桌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办公室里堆满了卷宗，有些摊开着，有些摞成小山，有些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蓝若兮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压着一本翻开的档案，脸侧压在手臂上，眉头微蹙，睡得不怎么安稳。艾琳娜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布满血丝，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偶尔停下来揉揉太阳穴。武岩从苍云山回来后就一直沉默，此刻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腰背挺直，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徐东站在窗边，手机屏幕上是陈九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一无所获。”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车来车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小贩在路边吆喝，行人匆匆而过，一切都很正常。
但徐东知道，这只是表象。
十天了。
从苍云山回来已经十天了。陈九和武岩带回来的，只有几箱翻烂了也没找到有用线索的旧典籍。邵姐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全国同行的反馈零零散散，有的说帮忙打听，有的说回去查查，但至今没有一条能用的线索。
那些卷宗，蓝若兮和艾琳娜翻了无数遍，每一页都快被盯出洞来，但除了那几句模糊的“有人教过他们”，什么都没有。
仿佛整个幽冥会都陷入了静默，像是知道有人在查他们，故意藏了起来。
“头儿……”蓝若兮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几点了？”
徐东看了一眼窗外：“下午三点。”
蓝若兮揉了揉眼睛，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五官都挤在一起：“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没有人回答。
艾琳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盯着屏幕发呆。武岩依旧闭着眼，像是没听见。徐东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徐东的胸口突然一阵刺痛。
徐东知道这是鬼差烙印的波动——那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来自阴司的波动。林御史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今晚子时，幻境一见。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徐东心里一凛，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拿起一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蓝若兮看着他：“怎么了？”
徐东摇了摇头：“没事。”
但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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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徐东躺在床上，闭上眼，放松身体。胸口的鬼差烙印微微发热，一股熟悉的牵引力将他拉入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灵魂幻境。
周围是永恒的昏暗，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雾气在流动。徐东站在雾中，等着那个人出现。
片刻后，雾气涌动，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林御史。他穿着那身暗色的官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看起来就像个慈祥的长辈。
“徐东。”他开口，语气关切，“最近辛苦了。听说你们在查一些陈年旧案？有什么进展吗？”
徐东早有准备。他平静地迎上林御史的目光，不卑不亢：“是一些普通案子，没什么特别的。林大人有什么指示？”
林御史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很温和，甚至带着笑意，但徐东能感觉到那笑容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林御史笑了笑，“毕竟你是我亲自收的鬼差，你的表现，我一直很在意。”
徐东点头：“属下明白。”
林御史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那距离让徐东有些不适，但他没有退。
“最近阴司有些不太平。”林御史的声音低了下来，“你那边如果遇到什么异常，要及时向我汇报。尤其是……”他顿了顿，“如果有人私下接触你，跟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徐东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迎着林御史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属下明白。如果有异常，一定第一时间禀报。”
林御史看着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比之前更温和。
“好，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他转身，似乎要离开，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徐东，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
“对了，你和赵五见过面吗？”
徐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面上纹丝不动。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
“赵五？就是那个鬼差？没见过。上次殡仪馆闹尸，我们去处理的时候，感觉到有阴气残留，但没见到本人。”
林御史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几个小时。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雾气涌上来，将他的身影吞没。
徐东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里——他根本没回住处，一直在等这个幻境。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机屏幕亮着，他拿起手机，给陈九发了一条消息：
“林御史在试探我。他提到赵五了。”
几秒后，陈九回复：“赵五危险了。”
徐东盯着那五个字，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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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阴司某处。
赵五躺在自己的住处，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在流动——阴司的天永远是这副死样子，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昏暗。
但他睡不着。
门外那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一直存在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根本无法放松。
十天前，林御史派给他一个任务——去阳间处理一个即将暴露的暗桩。他找借口推掉了，说身体不适。五天后，又一个任务，他还是推掉了，说需要修养。昨天，第三个任务，他咬着牙说还没恢复。
他知道林御史已经开始怀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