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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大亮，陈九没有回家，选择待在办公室里，此时他的房间门依然紧闭。
武岩端着豆浆油条在楼下转了好几圈，时不时抬头看楼上，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豆浆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愣是一口没喝。
蓝若兮坐在桌前，手里的蛊虫爬来爬去，她也没心思管。那些虫子在她手心里转了几圈，发现主人不理它们，又悻悻地爬回手镯里。
艾琳娜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半天没动。她盯着一个数字看了五分钟，愣是没看进去。
徐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车来车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在发呆。
“头儿，”武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九叔不会有事吧？”
徐东看了一眼楼上，没说话。
他知道陈九需要时间。这事换谁都得懵——自己的师叔祖，茅山的传奇人物，突然成了幽冥会的幕后老大。这不是普通的打击，这是把一个人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信仰砸得粉碎。
但他也知道，陈九不会一直躲着。
九点半，楼上的门开了。
陈九走下来。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睛里有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他走到桌前，拿起武岩带的豆浆，喝了一口。
“凉了。”他说。
武岩连忙说：“我再去热！”
陈九摆摆手：“不用。”
他坐下，又喝了一口。屋里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蓝若兮试探着开口：“九叔……”
陈九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想问什么，问吧。”
徐东看着他，开门见山：“那个人，是不是凌霄子？”
陈九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他的眼神变了几变，最后点了点头。
屋里安静了一瞬。
武岩憋不住了：“凌霄子是谁？”
陈九苦笑了一下：“我师叔祖。茅山上一代的传奇人物，我师父的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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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坐在椅子上，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师父还在的时候，经常提起他。”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茅山上一代，最出风头的就是他。年轻的时候到处斩妖除魔，名气大得很。那时候道门里提起凌霄子，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蓝若兮问：“后来呢？”
陈九沉默了几秒：“后来……他失踪了。”
“失踪？”
“对。”陈九说，“大概三十年前吧，他突然就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交代。茅山派人找过，没找到。道上的人也打听过，没人见过他。”
艾琳娜问：“那怎么确定他死了？”
陈九摇头：“没人确定。只是时间久了，大家都默认他死了。毕竟那会儿他才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突然消失，除了死，还能有什么解释？”
武岩挠头：“那他现在怎么又成了幽冥会的老大？”
陈九苦笑：“我也想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师父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师门里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别慌，也别轻易下结论。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蓝若兮心里一动：“您师父知道什么？”
陈九摇头：“他没说。但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说这种话。”
徐东问：“你之前有没有怀疑过凌霄子还活着？”
陈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有。”
“什么时候？”
“半年前我就有过怀疑。”陈九看向徐东，眼神复杂，“幽冥会使用的那些阵法，还有幽冥会那些人用的手法……有些东西，透着茅山的影子。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往那方面想。”
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现在想想，是我自己不愿意想。谁愿意相信自家师叔祖是邪教头子？”
蓝若兮轻声问：“那赵五说的……是真的？”
陈九抬起头，看着她：“我不知道。但赵五没必要骗咱们。而且他那个表情，明显是知道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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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岩挠了挠头，把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查林御史还是查这个凌霄子？”
艾琳娜说：“赵五让咱们查幕后老大，意思就是先查凌霄子。”
蓝若兮皱眉：“可是凌霄子要是真的，那比林御史更难对付。林御史好歹还在明处，咱们知道他长什么样，知道他在阴司的官署在哪。凌霄子藏了三十年，一点痕迹都没有，上哪儿找去？”
徐东看向陈九：“你对凌霄子了解多少？”
陈九想了想：“我知道他当年的一些事，但都是听师父说的。他擅长什么，有什么弱点，住在哪，我一概不知。”
武岩傻眼了：“那怎么查？”
陈九说：“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线索。”
众人看向他。
“茅山。”陈九说，“师门里应该有关于他的记载。他当年在茅山待了几十年，肯定留下过什么东西。我师父当年也留了一些手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蓝若兮问：“那林御史那边呢？不管了？”
徐东摇头：“不是不管，是不能明着管。林御史以为咱们被他调去查城西了，那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咱们明面上做做样子，暗地里查。”
他看向陈九：“你回茅山，需要多久？”
陈九盘算了一下：“一来一回，加上查资料，至少三天。”
徐东点头：“那就三天。这边我和蓝若兮盯着，你尽快。”
武岩举手：“我呢？”
徐东看他一眼：“你跟着九叔，保护他。”
武岩咧嘴笑了，拍了拍腰间的家伙什：“得嘞！九叔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陈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回自己师门，能有什么危险？”
武岩振振有词：“那可说不准。万一那个凌霄子就在茅山蹲着呢？”
陈九愣了一下，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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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回到阴司，一切如常。
他去阳间“潇洒”了一夜，回来的时候还故意哼着小曲，路过那几个相熟鬼差的住处，还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