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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徐东开口。
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正是周俊的尸体。他穿着那身白色病号服，脸上还带着冻僵的苍白，但动作已经灵活了许多。
蓝若兮的蛊虫瞬间炸开，全部躲回她的手镯里。艾琳娜的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武岩下意识挡在徐东前面。
徐东拍了拍武岩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他看着眼前这具“活着的尸体”，开口说：“赵五？”
赵五站在他们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徐东身上。
“是我。抱歉用这种方式见面，但我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他说，声音沙哑，但比电话里稳定了一些。
徐东点了点头：“你约的，当然来。”
赵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知道你们在查林御史。张德明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蓝若兮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他？”
赵五苦笑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张德明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过你们。说调查科有个叫徐东的，被林大人看上了，让他去查过底细。他说这孩子是个人才，可惜被林大人盯上，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看向徐东：“那时候我还笑他多心。现在看，是他看得比我透。”
陈九上前一步：“你和张德明，关系很好？”
赵五的眼神黯了一下。虽然那双眼睛是浑浊的、没有生气的，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情绪变化。
“十年了。”他说，“他替我办过很多事，我也替他办过很多事。有些是林御史交代的，有些是我们私下往来的。他叫我五哥，我叫他老张。我以为这种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武岩忍不住问：“那林御史知道你们走得近吗？”
赵五摇头：“不知道。至少我以为他不知道。现在想想，他可能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林御史这个人，你们了解多少？”
徐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五继续说：“你们看他，可能就是个阴司官员，巡察御史，位高权重，办事公道。但我跟他几十年，太清楚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蓝若兮问。
赵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睚眦必报。谁得罪了他，表面上他会笑着说没事，背地里能记你十年。等你不防备的时候，一刀要你的命。”
他看着徐东：“你知道他为什么挑你当鬼差吗？”
徐东心里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
赵五说：“因为你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又有本事。这种人最好用——用顺手了是把好刀，用不顺手了，扔了也不可惜。就像老张。”
他指了指自己：“也像我。”
停尸间里安静了几秒。
蓝若兮轻声问：“你是说，林御史对你们……”
赵五打断她：“老张跟了他十年。十年里，老张替他办了多少事，跑断了腿，操碎了心。老张这个人你们可能不了解，他胆小，怕事，但交代给他的事，从来不打折扣。为什么？因为他以为林御史对他有恩，以为自己是林御史的‘自己人’。”
他冷笑了一声：“结果呢？说杀就杀了。连个理由都没有。”
徐东问：“你知道他为什么杀张德明？”
赵五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不知道。我是事后才知道老张死了，林御史让我去善后，让我去拘魂，让我去处理尸体。到了那里我才发现，杀老张的，就是他。”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当时差点疯掉。我跟了林御史几十年，老张跟了他十年，我们都以为自己是他的亲信，结果在老张眼里，就是两条狗。”
武岩忍不住说：“那你呢？你就不怕他也对你下手？”
赵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怕。当然怕。从我知道老张是他杀的那一刻起，我每时每刻都在怕。但我能怎么办？跑？我往哪跑？我是鬼差，归阴司管，他是我上司。他只要一句话，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看着徐东：“所以我想找你。”
徐东问：“找我做什么？”
赵五说：“我手里有东西。老张临死前，把一些东西封在自己的魂魄里。拘魂的时候，我发现了。”
蓝若兮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赵五摇头：“现在不能说。”
武岩急了：“为什么不能说？你不是想让我们帮你吗？”
赵五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伙子，你太年轻了。我跟林御史几十年，太了解他了。我手里那点东西，就算给了你们，你们能保证扳倒他？万一扳不倒呢？我怎么办？”
他转向徐东：“我需要先看看，你们值不值得我赌这一把。”
徐东问：“怎么看？”
赵五说：“今天约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聊聊。看看你们是什么样的人，看看你们有没有胆子跟他斗。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能对付得了他。你们有本事，我知道。但林御史不是普通的对手。他能在阴司混到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资历。”他看向徐东：“我需要看到你们的决心和能力。”
蓝若兮皱眉：“就这样？”
赵五点头：“就这样。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做什么，也不需要你们去查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林御史是什么人，老张是怎么死的，我和老张是什么关系。”
他盯着徐东的眼睛：“你知道你和老张有什么区别吗？”
徐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