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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快，还带着喘，像是一边跑一边在喊。徐东没开免提，但在这寂静里，旁边的人还是能听见几个零碎的词：
“……锁龙潭……周淮安……遇袭……”
“对方……简直不是人……”
“打起来了……我们离得远……来不及……”
徐东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没问太多，只是对着话筒说了句“知道了，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陈九正蹲在雕塑底座边研究那些诡异的纹路，见状抬起头：“出事了？”
“周淮安遇袭。”徐东把手机塞回口袋，语速快而清晰，“在淮泗水产。监控组说对方不是普通人，打得很凶，他们离得远来不及制止，已经报警了。”
他说话时已经转身往出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揉得有点皱的小纸团，递给跟过来的陈九：“陈鹏飞给的，路上看。”
纸团还带着体温。
蓝若兮站起身，手里还拿着取样棉签：“现在过去？实验室这边——”
“武岩留下。”徐东打断她，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这里需要人守着，那些老河工和江湖人也得有人照看。武岩身上毒素还没清干净，正好。”
话音还没落，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艾琳娜扶着武岩走下来，武岩脸色还有点白，但走路已经稳当了。他听见最后半句，眉头一拧：“头儿，我没事——”
“这是命令。”徐东没给他争辩的机会，“你留在这儿，带上两个可靠的当地警员。实验室里的一切都不能动，保护好现场，等我们回来。还有床上那个受害者，”他顿了顿，“等法医来了再处理，安全第一。”
武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一点头：“明白。”
陈九已经展开了那张纸条。“血亲被带走了……”陈九捏着纸条，眯起眼睛，“看来幽冥会是等不及了。”
蓝若兮已经快速收拾好了药箱，闻言抬头：“他们是去找周淮安要什么东西？或者逼他做什么事？”
她想起什么，指了指手术台上那个昏迷的鳞片人：“我刚才简单检查过，这个人身上的鳞片融合技术，比河里第五具浮尸有进步，但还不如第四具尸体完美。幽冥会应该是遇到瓶颈了——他们可能急需某种突破。”
徐东没再接话。他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车上说。现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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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划破了上午湿漉漉的空气。
徐东开车，艾琳娜在副驾盯着导航和能量监测屏，陈九和蓝若兮挤在后座。车子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穿行，红灯基本没停——徐东把警灯扣在车顶，一路闯了过去。
“纸条上写幽冥会派人来了。”陈九又把那张纸展开看了一遍，“估计是周淮安这小子不断的拖延，把他们逼急了。”
蓝若兮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排银针。她抽出一根，对着光看了看针尖，又小心地放回去：“如果幽冥会真遇到技术瓶颈，他们来找周淮安，很可能是因为周淮安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周淮安本人就是关键。”
靠近锁龙潭的时候，艾琳娜突然出声，她盯着屏幕，开口说道：“能量读数在加速上升。不是直线上升，是……脉冲式的，一浪一浪。”
徐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能判断是什么吗？”
“像是……某种生命体征波动。心跳，或者呼吸。”艾琳娜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波形图，“频率很快，峰值很高。这不正常。”
车里沉默了几秒。
涟河就在右手边不远，浑浊的河水在晨光里泛着黄褐色的光。
徐东减了车速。前方已经能看到闪烁的警灯，红蓝交错的光在一片厂房和办公楼之间跳动。淮泗水产的大门就在路左边，此刻被三四辆警车横着堵住，警戒线拉了三道，穿制服的警察在线上来回走动。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味道。
徐东把车停在警戒线外，下车亮证件。一个年轻警员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惊疑：“徐队？领导让我在这儿等您。”
徐东点头，目光越过警员的肩膀看向厂区里面。淮泗水产的主办公楼是栋三层的白色建筑，这会儿看起来有点惨——一二层的窗户碎了七八扇，有的连窗框都耷拉下来。墙面上有几个新鲜的凹坑，白灰剥落，露出
更扎眼的是地面。办公楼前的空地上，碎玻璃渣子在晨光里亮晶晶地铺了一层，其间点缀着几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现场谁负责？”徐东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王队，王劲松队长。”年轻警员侧身引路，“在临时指挥点那边。”
临时指挥点设在厂区门卫室旁边，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摊着地图和对讲机。一个四十多岁、肩章两杠三星的警官正对着对讲机说话，看见徐东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很快结束通话，转身伸出手。
“徐队，我是王劲松。”握手很有力，手掌粗糙，“李局交代了，现场交给你指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直接说。”
徐东没客套，开门见山：“现在什么情况？”
王队长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上午十点左右，我们接到监控组报警，说淮泗水产发生袭击事件。第一批警力五分钟内赶到，发现办公楼里有激烈打斗，但袭击者已经撤离。目前确认办公楼内只有一人——周淮安。但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的状态不太对劲。我们的人用热成像仪看了，体温异常高，超过四十二度，而且体表轮廓……不规则。”
“袭击者呢？”
“监控组的兄弟说大概五六个人，穿西装，像商务人士。他们是从水路撤的——跳进办公楼后面的引水渠，潜水走的。我们已经封锁下游河道，但目前没发现踪迹。”
“有没有员工受伤？”
“没有。”王队长摇头，“这两天淮泗水产搞设备升级，大部分员工在家休假，只有周淮安每天准时来公司。袭击者显然是摸清了这点。”
徐东点头，目光投向办公楼：“你们的人进去过吗？”
“没有。热成像显示里面只有一个高热源，但状态不稳定。我们不敢贸然进入，怕刺激到他，也怕……”王队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也怕普通警察对付不了里面的东西。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便服、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年轻男子走过来，朝徐东敬了个礼：“徐队，我是监控组的小王。”
徐东转向他：“把你们看到的，简明扼要说一遍。”
小王咽了口唾沫，开口时声音还有点紧，但话说得很有条理：“我们按计划在三百米外的监控点观察。上午九点半，两辆黑色SUV开到公司门口，下来六个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像大客户。他们一开始还是正常交谈，突然间就翻脸开始打斗，打斗的很激烈，我们立刻通知了你们和王队，同时继续观察。”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里有种后怕的神色：“周淮安和对方并不是正常人，他的动作很快。而且打着打着，他就开始变异，那六个人也不正常。后来听到警笛声，他们就撤退了，直接从二楼跳进后面的水渠，我们没敢贸然进入。”
徐东抓住了关键点：“你说周淮安身上长东西？具体什么样？”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楚。”小王摇头，“但反光，银色的，像……鳞片？”
旁边另一个警员补充：“热成像仪显示他体温四十三度，而且体表轮廓不规则，确实像是有外覆物。”
王队长看向徐东：“狙击手已经在对面的楼顶就位。徐队，你看下一步怎么行动？需要特警进入吗？”
徐东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楼那些破碎的窗户，扫过墙上的凹坑，最后落回王队长脸上：“特警待命，但不进入。里面情况特殊，我们先探。你的人保持外围封锁，重点监控河道方向。狙击手不要轻易开火，除非有明确致命威胁。”
王队长点头：“明白。需要支援随时呼叫。”
徐东转身走回自己车旁。陈九、蓝若兮和艾琳娜已经下了车，正站在那儿等。陈九仰头看着办公楼外墙上的破损痕迹，摇头啧啧两声：“好好的楼打了这么些窟窿……这周淮安不去干拆迁真是浪费人才。”
蓝若兮没接他的调侃，她正把几枚银针别在袖口容易取用的位置。艾琳娜则举着能量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图激烈地跳动，峰值一次次冲高。
“里面能量很不稳定。”艾琳娜说，“像是个随时会炸的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