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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凑近屏幕，眯着眼睛看那些模糊的老照片：“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邪术祭坛。强磁场能干扰一切现代探测设备，放射性矿物能削弱活人的生命场，再加上地底可能存在的脉眼节点……他妈的，幽冥会真会挑地方。”
“问题是咱们怎么进去。”武岩抱着胳膊，“按老马的说法，那地方现在被灰烬议会的屏障罩着。咱们连门都摸不着吧？”
“绿洲树洞里的黑色晶体。”蓝若兮忽然开口，“艾琳娜姐说，它的能量特征和黑火狱的屏障很像。那它会不会是……钥匙？或者至少，是感应器？”
艾琳娜点点头：“有可能。那颗晶体里封存的能量频率，很可能是屏障的识别信号之一。如果我们带着它靠近，或许能暂时骗过外围警戒。”
“但也可能一靠近就触发警报。”徐东说，“灰烬议会不是傻子，他们肯定有防伪措施。”
“那就两手准备。”陈九从布袋里掏出一沓黄纸和朱砂笔，“我现画一批‘破障符’，虽然对付不了核心屏障，但扰乱外围的预警结界应该够用。不过需要时间——至少两小时。”
“我给你三小时。”徐东看了眼时间，“现在九点半。十二点半准时出发。武岩，检查车辆和装备，确保能应付极端地形。蓝若兮，把你的蛊虫里适应性强、能抗辐射的挑出来，重点培养。艾琳娜，你继续感知那片‘虚无’区域，尽量确定范围边界。”
“那你呢？”武岩问。
“我给总部写报告。”徐东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顺便想想，怎么在六十八小时内，端掉一个藏在边境争议地带、有跨国超自然组织撑腰、还他妈在天然绝地里建起来的邪教老巢。”
众人各自散开。
徐东靠在车尾，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他盯着终端屏幕上那片被标记为“玄铁岭”的黑色区域，脑子飞快地转。
烽火台是测试，绿洲是诱饵，黑火狱才是真正的舞台。幽冥会用了至少半年时间准备，调动了跨国资源，甚至不惜暴露和灰烬议会的关系……他们要提炼的“催化剂”，到底是什么东西？地火之脉的能量又为什么非艾琳娜不可？
还有那个“使者”。从绿洲手稿上的笔记看，那是个极其严谨又极其疯狂的人——虽然字迹潦草，但每一页演算过程却都极为的精确，可结论却荒谬得让人脊背发凉。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们不觉得自己在做恶，他们觉得自己在“创造新世界”。
“徐队。”
艾琳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水壶。
“喝点水吧，嘴唇都裂了。”
徐东接过水壶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你刚才感知的时候，有没有……”他斟酌着用词，“特别的感觉？比如熟悉，或者……不安？”
艾琳娜沉默了几秒。她的眼睛看向东北方向，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流转。
“有。”她轻声说，“那片‘虚无’里，有东西在‘呼唤’我。不是声音，是……共鸣。就像两把同源的钥匙，一把插进锁里，另一把会微微颤动。而且……”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地火之脉盘踞的位置。
“而且那种呼唤里，带着恶意。很深的恶意，像……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徐东把烟头掐灭：“能分辨出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肯定和地火之脉有关。”艾琳娜收回目光，看向徐东，“徐队，如果我猜得没错，黑火狱里的‘人工脉眼’，很可能就是用某种手段从我这一脉的古老节点上‘嫁接’出来的。所以他们才需要我——需要我这把‘原装钥匙’，去打开那扇被强行改造过的门。”
“然后呢？打开之后？”
“然后……”艾琳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可能会变成祭品的一部分。或者更糟——变成那个‘催化剂’的活体容器。”
热浪在戈壁上翻滚，远处的地平线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可徐东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想起手稿最后一页，那行用红笔反复描粗的字：
“黑火焚尽，新神诞生。”
“你不会变成任何东西的容器。”徐东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保证。”
艾琳娜笑了笑，没接话。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被热风吹散。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陈九画完了最后一笔破障符。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虚汗——连续三小时灌注灵力画符，饶是他这种老手也吃不消。
“三十六张，够每人七张，还能剩一张备用。”他把符纸分成五叠，小心地用油纸包好，“记住，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贴在身上能干扰能量探测，扔出去能短暂扰乱结界运转。但效果最多持续三十秒，而且对灰烬议会的高级屏障可能屁用没有。”
“有总比没有强。”武岩接过自己那包塞进战术背心，“反正真打起来，三十秒够我砸穿三堵墙了。”
蓝若兮的蛊虫也准备好了。十几只经过强化的侦查蛊虫在她掌心爬动，外壳泛着金属光泽——这是她用自身精血混合抗辐射药剂喂养出来的特制蛊虫，能在强磁场环境里维持基本功能。
“它们最多能在黑火狱外围活动二十分钟，之后就会失去联系。”蓝若兮说，“所以一旦放出去，我们必须尽快跟上。”
艾琳娜已经完成了第三次感知扫描。她在终端地图上标出了一片不规则的区域：“‘虚无’的范围大概直径十五公里，中心点在这里——一座海拔八百米左右的黑色独峰。屏障的强度从外到内递增，最外围只是预警，越往里走，空间扭曲和能量干扰越强。”
徐东把所有信息整合在一起，在脑子里构建出行动路线。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黑火狱边缘，车程大约两小时。下午三点前能抵达外围。按照艾琳娜的感知，屏障最弱的方向在西南侧——那里有一处天然峡谷，磁场相对稳定，可能是对方故意留下的‘通道’，也可能是陷阱。”
“兵分两路？”武岩问。
“不，集中突破。”徐东摇头，“对方知道我们在哪、有多少人。分兵只会被逐个击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以为我们会小心翼翼侦查的时候，直接砸门进去。”
他看向众人，目光一个个扫过。
“这次的任务目标很明确：第一，摧毁人工脉眼和提炼设备；第二，解救可能存在的受害者；第三，获取幽冥会和灰烬议会合作的证据；第四，活着回来。”
“听着跟送死差不多。”陈九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破障符仔细地收进贴身口袋。
“就是送死。”徐东说得坦然，“所以才得一起去。黄泉路上有个伴，省得孤单。”
这话说得太直白，反倒让气氛松了一下。武岩咧嘴笑起来：“成，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要是先挂了，记得在奈何桥上等等，别自己先喝了孟婆汤。”
“要等也是你等我。”蓝若兮小声说，“就你那饭量，孟婆汤都得喝三碗才够。”
众人都笑了。笑声很短，但在这种时候，短也比没有强。
十二点三十分，越野车再次发动。
引擎的轰鸣撕破了戈壁的寂静，车轮碾过砂石，扬起长长的烟尘，像支射向东北方向的箭。
徐东坐在副驾，眼睛盯着前方逐渐变得崎岖的地形。终端屏幕上，代表黑火狱的那片黑色区域正随着距离缩短而不断放大。
距离：一百公里。
时间：四十四小时四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