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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把艾琳娜护在身下，魂切短刃插入地面，鬼差之力全力爆发，在身后形成一面半透明的能量护盾。护盾只坚持了不到半秒就破碎了，但就是这半秒，抵消了最致命的正面冲击。
两人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洞口的岩壁上。
徐东感觉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内脏翻江倒海。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怀里的艾琳娜——她还活着，但已经昏迷，呼吸微弱。
“走！”陈九和武岩冲过来，一人扶一个，跌跌撞撞地冲出洞穴。
身后，整座山体开始崩塌。
黑色的岩石如融化的蜡烛般垮塌，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地层结构在彻底瓦解。
调查科的五个人，加上救出来的二十多个受害者，在戈壁的夜色中狂奔。
跑了至少一公里，身后才传来那声迟到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回头望去，原本黑色山岭的位置，此刻被冲天而起的暗金色火柱取代。火柱直径超过百米，直插云霄，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火柱顶端，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内部不断闪烁着能量电弧。
整片“黑火狱”区域，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了。
“咳咳……”徐东又咳出一口血，瘫坐在地上。
武岩也好不到哪去，浑身都是擦伤和灼伤，但他还能站着，咧嘴笑道：“这把……真刺激。”
陈九正打算给伤员做简单处理，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刺激？差点就埋里头了！”
蓝若兮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调息。她的蛊虫在刚才的爆炸中损失了七成，剩下的也大多带伤，需要时间恢复。
艾琳娜被放在一块平坦的沙地上，陈九检查后松了口气：“力竭昏迷，经脉有些损伤，但根基没坏。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徐东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金属柜子里的东西。
数据存储盘大部分完好，纸质文件有些被血浸湿了，但还能辨认。那几个装着“催化剂”样本的试管，在刚才的冲击中碎了两支，剩下三支的密封性还完好。
“值了。”他轻声说。
远处，火柱开始减弱。暗金色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坑洞，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硫磺与臭氧的味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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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驼城第一人民医院，这里成了调查科的临时驻地。
艾琳娜从病床上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正照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发现自己在一个简单的病房里。身上插着几根输液管，右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体内的地火之脉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运转。
门被推开，徐东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陈九熬的，说能补元气。”
艾琳娜撑着想坐起来，徐东扶了她一把。
“其他人呢？”她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武岩在训练场砸沙包，说要尽快恢复状态。蓝若兮在照顾那些救回来的受害者，她的蛊虫损失惨重，正在重新培育。陈九……在写报告。”徐东顿了顿，“写了三天，还没写完，说这次的事情太复杂，得好好梳理。”
艾琳娜接过粥碗，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久违的暖意。
“那个使者……逃了。”她说。
“嗯。”徐东点头，“灰烬议会的人撤得很干净，还记得那个陈鹏飞吗？他也在那里出现了，最后跟着一帮杂鱼跑了。不过我们拿到了足够多的证据，总部已经启动跨国追查程序。当然，效果可能有限，灰烬议会的老巢在东欧，手伸不了那么长。”
“催化剂呢？”
“样本和数据都上交了。技术组的初步分析是……那东西确实能强行提升灵力觉醒者的能力，但副作用极大。使用者会在短时间内获得恐怖的力量，然后身体和精神会双重崩溃，最终要么变成怪物，要么直接死亡。”徐东的声音很冷，“幽冥会想用这东西批量制造超级士兵，但就目前来看，他们离成功还差得远。”
艾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到他叫我‘妹妹’。”她说，“那个使者。”
徐东看着她。
“也许他真的和我有血缘关系。”艾琳娜继续说，“地火之脉的传承很稀少，每一代觉醒者之间都有某种联系。他选择了堕落的那条路，而我……”她放下粥碗，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灰白色的火焰，火焰内部冰蓝与金焰交织流转，“我找到了自己的路。”
火焰在她掌心变换形态，时而凝实如冰晶，时而虚化如雾气。这是她在黑火狱一役中真正掌握的能力——完整的血脉觉醒，冰火与光暗的融合，虚实转换的自由操控。
“马队长说，等你好利索了，给你开个表彰会。”徐东换了个话题，“这次行动虽然没能全歼敌人，但摧毁了人工脉眼，救出了二十三个受害者，拿到了关键证据。他要给咱们申请集体一等功。”
艾琳娜笑了笑：“那我可得把奖状裱起来挂墙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申请下来。”徐东也笑了，“但该领的奖还得领。毕竟……”他看向窗外，远处是驼城连绵的土黄色城墙，“咱们干这行，总不能一直白干。”
两人都没再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在病房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武岩击打沙包的“砰砰”声，隐约还能听见蓝若兮哼歌的声音——她在用歌声安抚那些受害者的心理创伤。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徐东知道，没有。
使者的逃脱，灰烬议会的存在，催化剂的研究没有终止，陈鹏飞那怨毒的眼神……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刺，扎在西北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下。
风暴只是暂时停歇。
更大的阴影，还在酝酿。
艾琳娜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还给徐东，然后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灰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下次，”她说，“我会更强。”
徐东点点头，站起身。
“好好休息。报告写完之前，没人会来烦你。”
他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陈九正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匆匆走过，嘴里念叨着：“非要我写三万字的报告……这不是要人命吗……”
武岩操练的浑身大汗，看见徐东就嚷嚷：“科长！食堂今晚有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
蓝若兮从另一个病房探出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刚哄睡着。”
徐东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至少现在，此刻，他们还活着，还能吵，还能闹，还能为了一碗红烧肉着急。
至于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从黑火狱带回来的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片，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燃烧的灰烬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灰烬议会的标志。
而在徽记背面，用极小的俄文刻着一行字：
“我们注视着一切。”
徐东把金属片握紧，走向食堂的方向。
红烧肉，确实不能错过。
至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总会有一天，他会把它们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但现在，先吃饭。
驼城的太阳正烈，戈壁的风正劲。
而他们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