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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完成度:100%。
便携记录仪发出轻微的“嘀”声,表示所有数据已备份到三重加密存储中。艾琳娜将它收回腰包最内侧的夹层,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才意识到自己手心全是汗。
倒计时:5分52秒。
时间不多了。
祭坛顶端的七枚暗金晶体依旧投射着光幕,但此刻光幕上的内容已经改变。那些复杂的仪轨图示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虚幻的、由火焰构成的文字。
不是任何一种现代文字,甚至不是月灼族常用的刻痕符文。这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文字体系,笔画扭曲如龙蛇盘绕,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团被强行定型的火焰,在燃烧与凝固之间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蓝若兮听到记录完成,便催促着艾琳娜赶紧撤离,却不见她回应,一回头便见艾琳娜呆立在当场,于是也抬头看向光幕上变幻的文字,只可惜一个字也看不明白。
艾琳娜能看懂。
不是因为她学过——她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符上时,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传承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虽然模糊不清,但足够让她理解这些文字的意义。
她郑重的看着蓝若兮,急促的说道:“上面的文字是说这个祭坛只有特定的血脉才能使用,需要进行一种血脉的认证,我想我有办法稳定住这里,相信我,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蓝若兮没有丝毫犹豫,“需要怎么做,我能做什么?”
“你在旁边看着教授,不要让人打扰到我,我要用我的力量,来勾勒出上面的契约符文,已完成认证。”艾琳娜说道。
火焰文字的下方,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图案。那图案由数百条曲线交织而成,中心是一个旋转的漩涡,边缘延伸出十二个分叉,每个分叉末端又连接着更小的子符文。整体结构像是某种三维立体图形的二维投影,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玩意儿……”蓝若兮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我多看两秒都觉得眼睛疼。你要画这个?”
“必须画。”艾琳娜简短地回答。
倒计时:5分21秒。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魔力。
但这一次,她遇到了麻烦。
之前为帕勒塔洪教授进行能量剥离,已经消耗了她大半魔力。现在体内的能量储备不足四成,而且因为透支,魔力的流动变得滞涩、混乱。冰蓝色的部分和暗金色的部分各自为政,拒绝融合,甚至在她尝试引导时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艾琳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颈部和脸颊的魔纹灼痛加剧,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你的魔纹……”蓝若兮的声音带着震惊,“在发光。”
艾琳娜睁开眼,从腰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镜中的自己让她微微一怔:那些原本暗金色的纹路,此刻正从内部散发出柔和但清晰的光芒,像是皮肤下埋着发光的灯丝。光芒随着她的呼吸明暗交替,每一次明暗转换,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血脉共鸣达到临界点了。”她冷静地分析,“要么成功认证,获得控制权;要么被反噬,变成帕勒塔洪教授那样——或者更糟。”
倒计时:4分28秒。
没有时间犹豫了。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她没有强行调和冰火魔力,而是……同时引导两者。
左手抬起,纯粹的冰蓝色寒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根细长的、晶莹剔透的“冰笔”。右手抬起,暗金色的火星跳跃、压缩,形成一根炽热的“火笔”。
她要用两只手,同时绘制符文的两半。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符文的结构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任何微小的偏差都会导致整体崩溃。同时用两种性质相反的力量绘制,相当于让左右手同时画两幅完全不同的画,还要保证它们能完美对接。
但艾琳娜别无选择。
她开始动笔。
冰笔的尖端触碰到祭坛基座表面的刻痕凹陷,寒气凝结,留下淡蓝色的轨迹。火笔紧随其后,暗金色的火焰烙印在相邻的线条上。
第一笔,成功了。
但第二笔就出现了问题。冰笔绘制的曲线需要与火笔绘制的弧线在某个点精准交汇,但艾琳娜的左右手协调性在魔力透支的状态下大幅下降——冰笔的轨迹向内偏了0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误差,让两段线条错过了交汇点。
“嗡——!”
祭坛猛的震了一下,能量测试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刚刚绘制的部分符文骤然熄灭,一股灼热的反冲力顺着冰火双笔传回,狠狠撞进艾琳娜的双臂!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半米,在光池的金色液体中拖出两道痕迹。双臂的衣袖被震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灼伤和冻伤——冰火反冲同时作用的结果。
“艾琳娜!”蓝若兮想冲过来。
“别过来!”艾琳娜低吼,“我能处理!”
她挣扎着站起来,双臂在颤抖,但眼神依旧坚定。低头看了一眼双臂的伤势——还好,只是表层,没伤到筋骨。
倒计时:3分47秒。
时间已经用去了不少,而符文连十分之一都没完成。
冷静。必须冷静。
艾琳娜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个复杂的符文图案。她将意识沉入血脉深处,沉入那些被唤醒的传承记忆碎片中。
叶琳娜幻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刻印之术不是创造,是‘转录’。我们将自身的理解、经验、乃至灵魂的烙印,转录到载体之上……”
转录……
艾琳娜忽然明白了。
她不需要“绘制”这个符文。这个符文早就存在——存在于她的血脉里,存在于所有月灼族后裔的血脉里。她要做的,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将血脉中沉睡的印记,“转录”到祭坛上。
就像打印机把数字文件转印到纸张上。
她重新睁开眼。这一次,冰蓝色的眼眸中,暗金色的光芒占据了主导。
双手再次抬起,冰笔与火笔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她没有去看祭坛上的参考图案,而是完全跟随血脉的指引。
笔尖落下。
冰与火的轨迹在基座上延伸。这一次,它们不再生涩、不再偏差。冰笔的每一道弧线都自然流畅,火笔的每一个转折都精准到位。两股力量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像交响乐中的两个声部,彼此呼应,完美配合。
艾琳娜进入了某种奇妙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