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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的能量狂潮在狭窄的岔口中肆虐，像是两头被同时释放的凶兽，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艾琳娜单膝跪在岩壁前，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摩擦。两支应急魔力补充剂的药效正在快速消退，那股强撑起来的力量像是退潮般从体内抽离，留下的只有更深、更彻底的虚脱。
但她成功了。
至少暂时成功了。
冰火魔力的狂暴对冲制造出的混乱能量场，让亚历克西斯和他手下的三名魔法师不得不停下脚步，全力防御。黑色火焰护盾、暗色能量屏障、扭曲的空间褶皱——各种防御手段在四人周围展开，抵挡着无差别席卷的冰晶与火浪。
这给了艾琳娜宝贵的几秒钟。
几秒钟的时间，她可以做一件事——尝试调动体内那股刚刚在血脉认证中获得的新力量。
那股地火脉眼的精华。
它现在还很不稳定，像一团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沉在魔力核心的深处，与她的冰火魔力既相互吸引又彼此排斥。艾琳娜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在祭坛认证的最后关头，她是误打误撞地激发了它，才完成了符文的最后一笔。
但现在，没有祭坛的引导，没有仪轨的辅助，只有濒临崩溃的身体和混乱的直觉。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外面，能量对冲的狂潮正在减弱。亚历克西斯已经适应了这种混乱，他手中的黑色火焰开始反扑，像是有生命般吞噬着冰晶、压制着火浪。另外三名魔法师也在调整阵型，准备在能量场平息的瞬间发动合击。
时间不多了。
艾琳娜“看”到了那团地火精华。
它不像冰魔力那样清冷凛冽，也不像火魔力那样炽热狂暴。它更像是一种……本质。一种超越了“冷”与“热”概念的能量本源，像是所有温度变化的起点和终点。
该怎么用？
不知道。
她只能凭着在祭坛认证时那一瞬间的感觉，凭着血脉深处某种刚刚被唤醒的本能，尝试着去“触碰”它。或者说是邀请它。
就像把手伸向一池温水，让水流自然地从指缝间流过。
地火精华回应了。
它开始缓缓流动，顺着经脉，流向她的双手。过程很温和，没有冰魔力的刺痛，也没有火魔力的灼烧，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大地深处连接的踏实感。
精华流到掌心。
艾琳娜睁开眼。
双手抬起，掌心向上。
左手掌心，残留的冰魔力凝聚成一小片旋转的雪花。右手掌心，残存的火魔力化作一团跳动的火星。
而在冰与火的中央，在双手之间的虚空中，第三股力量显现了。
不像冰蓝色的寒冰能量，也不像赤金色的烈焰能量。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泛着淡淡金色的能量流。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缕被凝固的光，又像是一段可视的空气波纹。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微妙的扭曲——不是强烈的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看东西时的那种失真感。
亚历克西斯看到了这一幕。
他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身后的年轻女人失声道，“地火本源？她怎么可能现在就——”
话音未落，艾琳娜已经动了。
她将双手向两侧缓缓分开。
随着这个动作，那缕透明的金色能量流开始扩散、延展，以她为中心，向周围蔓延。
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一切都变了。
首先变化的是光线。岔口内原本依靠战术手电和魔法光芒照明的环境，突然变得……暧昧起来。光线的传播似乎受到了干扰，照在岩壁上的光束不再笔直，而是发生了轻微的弯曲；阴影的边界不再清晰，而是模糊、交融，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
然后是声音。亚历克西斯试图下达指令的声音传到艾琳娜耳中时，变得拉长、扭曲，像是从水下传来的呼喊。连她自己喘息的声音，也变得怪异，像是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了多重回音。
但最诡异的，是空间本身。
以艾琳娜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区域，开始“软化”了。
这种所谓的软化并不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岩壁还是坚硬的岩石，地面还是坚实的土地。但它们的“存在感”变得模糊了。岩壁的轮廓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在观看，边缘不断抖动、重影；地面的质感变得既坚硬又柔软，踩上去的触感像是在坚实的土地和松软的沙滩之间反复切换。
甚至连“距离”这个概念都受到了影响。
亚历克西斯站在五米外，但在艾琳娜此刻的感知中，他的位置在不断地微调——时而感觉他就在眼前，伸手可及；时而又觉得他远在天边，遥不可及。这种错乱感不是幻觉，而是那缕金色能量流对空间结构的轻微干扰造成的真实效应。
“虚实干涉……”亚历克西斯盯着那片异常区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词。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以及忌惮。“这不可能。她才完成血脉认证多久？这种层级的空间天赋，就算是纯血魔族也需要数十年的训练才能触及皮毛，她怎么可能——”
他的话被一道黑色火焰箭打断了。
施法的是那名年轻的女魔法师，她在短暂的震惊后选择了最直接的试探性攻击。
火焰箭速度极快，轨迹笔直，直射艾琳娜的胸口。箭矢表面燃烧着冰冷的黑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小的冰晶。
然后，在进入那片“虚实模糊”区域的瞬间，火焰箭的轨迹却诡异的变得弯曲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偏转，也不是被什么屏障阻挡。就像是它经过的空间本身“弯曲”了。箭矢明明瞄准的是心脏，却在距离艾琳娜还有半米时突然向左偏转了三十度，擦着她的肩膀射入后方的岩壁。
“砰！”
岩壁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黑焰在坑洞边缘持续燃烧，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艾琳娜毫发无伤。
年轻女魔法师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她失声叫道，“我的‘霜焰箭’明明锁定了她的能量特征，怎么可能——”
“因为在那片区域里，能量特征本身也变得模糊了。”亚历克西斯的声音低沉，他死死盯着艾琳娜，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虚实干涉……她正在短暂地模糊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那片区域里，物理规则、能量规则，甚至因果规则，都会受到轻微的干扰。干扰程度取决于她的控制力和能量输出，但从目前的表现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她是个天才。不，是怪物。在虚弱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还能本能地激发出这种层级的天赋……伊万诺夫家族的血脉，果然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艾琳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维持那片“虚实模糊”区域上。
这很难。
比操控冰火魔力难十倍、百倍。
冰火魔力虽然性质相反，但至少是“实在”的。冰就是冷，火就是热，有明确的属性，有清晰的规则。
但地火精华不同。它更像是“规则”本身的一种表现形式。用它来干涉现实，就像是用画笔去修改画布本身的质地——你要改变的不仅是画上的图案，还有画布是粗糙还是光滑，是吸水还是拒水，是坚韧还是脆弱。
每一次维持，都像是在用一根头发丝去吊起千斤重物。纤细，脆弱，随时会断裂。
她能感觉到，那片区域正在不断“漏气”。就像一个有裂缝的气球，虽然还在勉强维持形状，但里面的空气在持续流失。地火精华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以她现在体内残存的量，最多还能维持……三十秒。
二十秒。
十五秒。
时间在飞速流逝。
而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